風情劍欲 第280章 夜語離愁
“你們……後天都會來送我嗎？”蘇映雨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那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開了。
女生的心思總是如此細膩，有些未說出口的話，卻能清晰地感知到。
“送！當然送！”南舞一把抓住蘇映雨的手，難得地收起了嬉笑，一臉認真地說，“明天後天，我們哪兒都不去，就陪著你！”
“對！我們一直陪著你！”大家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也用力地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地看向蘇映雨。
她看著我們，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然而笑著笑著，眼角卻悄然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你一個大男人，心意到了就行，就不用時刻跟著了。我們姐妹再說些體己話。”沈翠風回過頭，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卻並無多少責怪，反而帶著一絲理解和不易察覺的促狹。也巧妙地將那份即將溢位的離愁彆緒輕輕壓下。
窗外，晚霞絢爛如燒，將天空鋪成華麗的錦緞，而我們幾人的心情，被一層淡淡的離愁彆緒所籠罩，卻如同悄然漫上來的夜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頓飯吃得格外漫長，彷彿每個人都刻意放慢了動作，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所剩無幾的相聚時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姑娘們眼中那份依依不捨。她們彼此相伴，走過青雲門內無數個晨昏，在這略顯枯燥的習武歲月裡，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這份情誼，在此刻顯得尤為珍貴，姑娘們的心思顯而易見，她們不願就此分開。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而這，或許僅僅是一個開始。也許在未來的幾年裡，她們也將陸續離去，各奔東西。
席間，大家刻意尋找著各種話題，或許是離彆的傷感勾起了心底的柔軟，她們竟不知不覺聊起了各自的家世。除了綠蘿是本地人，其餘三位姑娘皆來曆不凡。沈翠風來自北州沈家，乃是掌控蒙山馬場的巨族，朝廷戰馬十有**出自其家，可謂掌國之蹄鐵。南舞則出身西州莫高府，家中坐擁大小礦場數十處，鐵礦、銅礦乃至鹽礦皆有涉足，儼然是帝國的錢袋子與命脈所在，難怪她平日總是一副“本姑娘不差錢”的豪橫模樣。而李清露，來自相對離青雲門最近的中州，身份更是駭人——竟是當朝李王爺的掌上明珠，是名副其實的金枝玉葉。
“以後我也離開了青雲門，你們可以來我家玩啊，我們都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不能斷了聯係！”南舞最後一臉誠懇而篤定的說道。
“對，對，對，我們永遠是好姐妹”其他幾個情緒也激動起來，開始是安慰蘇映雨一個人，最後變成相互打氣，互相慰籍了。
但我聽著她們輕描淡寫地提及家世，我表麵上維持著鎮定，心裡卻早已是驚濤駭浪。好家夥，這一個個名頭亮出來，都能嚇死個人！往日裡與她們嬉笑怒罵，此刻回想，不禁後背冒出一層細汗，暗自告誡自己，日後定要更加謹言慎行，這些姑奶奶可萬萬得罪不起。
夜色漸深，終到了散場時分。她們輕輕相擁，互道珍重，約定好明日再聚的時間地點，這才依依不捨地各自返回居所。
我一直默默跟著蘇映雨和沈翠風，直到紫霞峰的山道前，纔不得。再往前，就是女弟子居所，非請勿入了。“明天見。”我看著蘇映雨的背影，輕聲道。
她回過頭，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清亮，卻是多了點惆悵，對我微微點了點頭，便與沈翠風一同轉身走向女弟子的住所。
我一步三回頭地往回走，心裡明白，這聲“明天見”或許說不了幾次了。看著她倆的相擁的身影消失在峯迴路轉處，心中悵然若失。往後……山高水長，再見何期？一股複雜的情感縈繞心頭，但轉念一想，至少明天還能見到她。我暗下決心，一定要早起，好好把握這所剩無幾的寶貴時光。
回到雪雲峰那間狹小的雜役弟子臥室，雖隻我一人居住，算是陸雪峰主的一點照顧，但躺在硬板床上，望著窗外清冷的星空，心中卻是一片空茫。煩心事如同亂麻，我所經曆的一切，背負的秘密，遠非這個年紀該承受之重。我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三個月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了。命運的軌跡在不知不覺中徹底偏轉，時間的車輪推著我不斷向前，身份危機、枷鎖沉重，救贖責任壓身，如今又添了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索性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拋到一旁，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吧。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我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話雖如此，這一夜卻是輾轉難眠，天剛矇矇亮，我便迫不及待地趕往紫霞峰，卻被告知蘇映雨正在參加辰練。我心中一陣苦笑，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了，還這般恪守門規？轉念一想，或許這正是她的性格使然，也是對師門的尊重。無奈之下，我隻得折返雪雲峰，想去尋陸雪峰主，看她對救人之事有何指示。
結果卻是被訓斥了一頓，說我沉不住氣。“，先把份內之事做好，眼裡要有活，要有當雜役的覺悟，不要老是來找我，安排好了自然會通知你，急什麼？把大殿和周邊打掃乾淨！”陸雪峰主沒好氣地丟下這句話，便不再理我。
我碰了一鼻子灰，心中鬱悶，卻也隻能拿起掃帚，開始清掃大殿前的廣場。想想也是荒謬，堂堂魔教兩縣之地的“尊者”，此刻卻在青雲門內做著灑掃庭除的雜役，若是傳揚出去，怕是沒人會信。這雙重身份帶來的割裂感，讓我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昏昏噩噩捱到午時，辰練結束的鐘聲響起，我立刻丟下掃帚，準備衝往紫霞峰。
“寒言！”一個帶著些許不耐的女聲響起。抬頭一看，是陸雪峰主的其中一個貼身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