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68章 雙層身份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冷了下來:“趕緊給我站起來!記住,我隻給你一個月時間。兩件事,有一件辦不成……”她頓了頓,聲音冰寒刺骨,“你就等著被碎屍萬段吧!到時候,天上地下,沒人能救得了你!我金衣瑤手下,不養廢物!”
不得不說,金衣瑤馭人的手段確實厲害。恩威並施,恐嚇與信任交織。若換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隻會絞儘腦汁去想如何完成任務。
但我心裡卻暗自打著另一副算盤:一旦離船,我就直奔青雲門!將此事原原本本上報陸雪峰主!是藉此機會徹底脫離魔教,還是將計就計繼續臥底,由師門定奪!若是前者,縱然之前殺陳副莊主之事可能暴露,但有師門和蘇亞作證,或許尚有一線生機;若是後者,師門也定會謀劃周全,教我如何應對。總之,絕不能真給魔教賣命,隻會給他們上眼藥惡心不死他們這些混蛋!
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但麵上功夫還得做足。既然博同情無效,我也隻能“認命”。
“屬…屬下……一定竭儘全力,不負教主所托!”我裝作被嚇住的樣子,悻悻然地用袖子擦了擦(早已並不存在的)眼淚,慢吞吞地站起來,垂頭喪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連轉身告退的動作都顯得無比沉重遲緩——我得趕緊去給蘇亞送血靈丸和血精,她快撐不住了!
“站住!”金衣瑤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彆忘了,你不還是青雲門的弟子嗎?這層身份,難道不會利用?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關鍵時刻就變成榆木疙瘩了?”
我腳步一頓,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她也想到了我這層想法,這是又在敲打嗎?她是故意還在“提點”我?或許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一刻,我有一種無力感,我能想到的她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啊,我以為自己在最高層,其實在她看來,我還在第一層,但她心思如此縝密毒辣,恐怕怎麼也想不到,儘管她對我有了這麼多限製和把柄,我上岸第一件事還是會去找師門“自首”吧?或許她篤定我殺了陳副莊主,還服用了血靈丸,已無退路,隻能死心塌跟著她?但她絕不會料到,我救下了蘇亞,心態早已悄然改變。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絲負罪感!金衣瑤這駕馭人心的手段,當真可怕!讓你在恐懼中竟還能生出幾分“知遇之恩”的錯覺。
我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恍然大悟”和“感激”:“多謝教主提點!您的意思是……我可以一邊做青雲門弟子,一邊為聖教做事?兩重身份,見機行事?”
看著金衣瑤那慵懶地重新躺回軟榻、閉目養神不再看我的模樣,我心中五味雜陳。那無形中的束縛感再次纏繞上來,一層又一層的枷鎖,彷彿要將我拖入無底深淵。我極力想要掙脫,卻似乎總是徒勞。
“滾吧。”她揮了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
“是!”我如蒙大赦,立刻轉身。
就在我一隻腳剛踏出書房門檻時,她那慵懶的聲音又不依不饒地追了出來:“對了,這幾天,白天你還是來做我的守衛。當然,今天就算了,昨晚確實辛苦了,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就心煩。從明天開始,直到船靠大如港。”
“……是!屬下遵命!”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那間令人窒息的書房,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門口已經沒有了之前兩個缺心眼守衛,取而代之的是鬼幽,他見我出來,先是詫異,然後就是一副佩服的表情笑道:“你的劍,我說這把劍有點眼熟呢?還真是你的啊,兄弟,厲害啊?這麼快就完成任務了,厲害!”
我接過進來時被扣下的紫雨劍,拱拱手道:“還多謝鬼哥的幫助,提供了些必須之物(暗指他昨晚給我的迷藥),那東西剩了些,回來上船時被檢查的兄弟們收走了,需要我去………”
“這群小崽子,我自己去拿,哈哈,兄弟現在也是大人物了哈……”
我急著要走,他也在值班,也不方便多說,又客氣了幾句,就藉口太累了,不多言語,微笑的徑直離開了。
被船艙走道裡灌進來海風一吹,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重重迷霧和巨大的壓力。
拖著彷彿被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我那狹小的艙房,我幾乎是靠著門板滑坐下去的。昨晚先是神經緊繃地刺殺、又是海上顛簸逃命,今早更是和金衣瑤進行了一場耗儘心力的勾心鬥角,此刻隻覺得身心俱疲,眼皮重得能吊起水桶。
“總算能喘口氣了……”我喃喃自語,反手想把門栓插上。
可就在我抬手的那一刻,動作猛地僵住了——床上空空如也!
蘇亞呢?!
我瞬間睡意全無,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她跑了?就憑她現在這風一吹就倒的樣子,能逃出這守衛森嚴的大船?就算僥幸逃了,這茫茫大海上,跟自殺有什麼區彆?!
不對!她不是那麼沒腦子的人!我臨走前再三叮囑過利害關係。
難道是……被發現了?!這個念頭讓我頭皮發麻!但想想也不對,如果她被金衣瑤的人發現,我怎麼可能還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鬼幽怎麼可能還在門口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短暫的慌亂後,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猛地想起離開前的囑咐:“不管誰開門,先藏起來!”
我迅速掃視這間除了床和一張小桌外幾乎無處落腳的艙房,壓低聲音試探著呼喚:“蘇前輩?是我,回來了。安全。”
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從床底下傳來。
我連忙彎腰看去,隻見蘇亞正蜷縮在床底最陰暗的角落裡,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因為脫力和寒冷而在微微顫抖。看到是我,她那雙因消瘦而顯得更大的眼睛裡,警惕的神色才稍稍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