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43章 詭探驚心
車廂裡彌漫著金衣瑤身上那股獨特的、帶著侵略性的幽香,此刻聞起來卻像催命符。她就在我對麵,姿態慵懶,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掃視。沉默如同粘稠的墨汁,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漫。
“你在想什麼?”
金衣瑤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根針紮破了這層沉默的膜,“血靈丸……真不是你偷的?”
我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強壓下眩暈感,眼底逼出一絲清明。昨晚她突然闖進刑房的大門,我就有種踩進陷阱的預感。時間點卡得那麼巧,環環相扣,簡直像是被人精心編排好的戲碼——先是構陷,再是“救命恩人”登場解圍,目的不就是讓我對她感恩戴德,視作唯一的依靠?說實話,剛才被她塞進這輛象征著庇護的馬車時,那份劫後餘生的感激差點衝垮了理智。但現在,被她這麼一問,,那點感激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了底下冰冷的礁石——懷疑。一種詭異的、冰涼的直覺又悄然爬上心頭——難道,這次真不是她做的局?她完全不知情?
怎麼可能!趙無風那廝,就因為看我不順眼,便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守衛森嚴的藏丹閣盜取血靈丸陷害於我?這簡直是損人不利己的瘋子行徑!他圖什麼?若隻為整我,大可不必冒如此奇險。找個無人的角落打我一頓悶棍,神不知鬼不覺;或者等離島後,我就在他手下討生活,那時他有的是法子炮製我——派我去執行十死無生的任務不就得了?他趙無風,堂堂一個尊者,就如此沉不住氣?非要在對他同樣陌生的飄渺島上,頂著如此大的風險,隻為斷我一條胳膊?這說不通!
我越想腦子越亂,像一鍋攪渾的漿糊,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真的沒有拿啊!”
我立刻叫起撞天屈,聲音嘶啞,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和十足的真誠,恨不得把心剖出來給她驗一驗,“我剛吃過一顆血靈丸,連這東西能不能吃兩顆都不知道!想破頭,我也不會傻到再去偷一顆啊!這不是找死嗎?”
我努力調動臉上每一塊肌肉,擺出最無辜、最冤屈的表情。
“那你覺得……是誰在陷害你?”
金衣瑤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牢牢鎖住我,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審視,“這多出來的一顆……又是誰的?最近,好像……就給了你一顆吧?嗯?”
尾音拖長,帶著無形的壓力。
“天大的冤枉啊!”
我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當然,隻是想想,身體條件不允許),急切地澄清,“您給我的那顆,我當場就吃了!小蝶姑娘親眼看著的!”
我喘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既痛苦又委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至於想害我的人……這島上恨我入骨的可不少。趙道長?甲行?甲起?都有可能啊!當時刀都架脖子上了,我嚇得魂兒都沒了,哪還有心思琢磨這些彎彎繞繞啊!”
我把問題拋回去,順便暗示自己“嚇傻了”,降低她的警惕。
“那顆血靈丸……你真的吃了?”
金衣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伸出手,那隻保養得宜、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竟徑直朝著我右臂上還滲著血的繃帶傷口摸來!
我的頭皮瞬間炸了!
“千真萬確!真的不能再真!”
我幾乎是觸電般猛地縮回手臂,動作快得牽動了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血靈丸的藥力!
她要是沾上一點我的血,再不小心舔一下……我的老天爺!那我這趟馬車之旅,直接就能開往另一個世界了!我一邊斬釘截鐵地回答,一邊不動聲色地用寬大的衣袖死死蓋住傷口,身體也努力往車廂另一邊挪了挪,拉開安全距離。
“嗬嗬……”
金衣瑤似乎被我過激的反應逗樂了,那隻手並沒有真的觸碰到血汙,隻是在我臂膀上象征性地、假模假樣地輕撫了兩下,便收了回去。隨即,她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正是昨晚慕心曼給她的那顆“禍源”——血靈丸!她捏著玉瓶在我眼前晃了晃,玉瓶在光線折射下流轉著妖異的光澤,她笑靨如花:“那就奇怪了……那這顆……你還要嗎?”
“不要!不要!不敢!不敢!”
我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身體恨不得嵌進車廂壁裡,離那玩意兒越遠越好!我對慕心曼有多恐懼,就對這東西有多深的心理陰影!它簡直就是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怕了?”
金衣瑤輕笑出聲,帶著一絲戲謔,“這可是好東西,你看,你吃了之後,武功不是精進了不少嗎?這效果,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我知道是好東西……不過,您……您還是自己留著吧……或者賞賜給有功之人……”
我乾巴巴地回應,心裡瘋狂吐槽:再好也得有命享用啊!這玩意兒沾上就是桃花劫加生死劫,誰愛要誰要去!
“好了,不逗你了。”
金衣瑤終於收起了玉瓶,彷彿隻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應該馬上就到醫館了。你處理好傷口,就直接回醉仙樓的房間休息,這幾天好好養傷,我會去看望你的……”
話音剛落,馬車恰好停穩。她優雅地起身,不等我回應,便掀開車簾,嫋嫋婷婷地獨自下車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多謝教主!多謝教主!”
我連忙對著空氣躬身,嘴裡說著感激的話,心裡卻腹誹開了:嗬,剛才還覺得她似乎放下了些防備,願意跟我同乘一車,結果試探完畢,問完想問的,跑得比兔子還快!看來,她心裡那根警惕的弦,繃得比我想象的還緊。即使我現在被打得隻剩半條命,癱在車裡毫無威脅,她依舊不敢與我單獨相處太久。唉,信任?在這魔教裡,簡直是比血靈丸還稀有的東西。
不過……她對我傷勢的“關心”,對我“出事”後的“關切”,甚至把象征身份的馬車讓給我這個“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