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04章 可怕的人心
我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後退幾步，靠著冰冷的鐵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撿起地上的紫雨劍，感覺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施展陰招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心緒難平。總算……總算結束了。再強悍的人，也有罩門……隻是這罩門……唉！我苦笑著搖頭，慶幸自己急中生智，但也知道這招實在上不得台麵。
就在我長籲一口氣，以為終於過關時，金衣瑤那獨特的、帶著幾分慵懶卻又冰冷刺骨的聲音再次響起：
“喲~~”她拖著長長的尾音，緩步走到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姿勢狼狽的鬼女人，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極其複雜的神情。“好狠的心呐…你還要不要臉了！”她故意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非要…用這種方式對她嗎？”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我的偽裝，“她好歹也曾是個人物……你這樣對她，讓她日後若是偶爾清醒過來……”金衣瑤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怕是會羞憤欲死吧？你呀你…這叫什麼？殺人誅心？嘖嘖嘖…太狠了…真是太狠了…”
經曆了這兩場生死邊緣的殘酷搏殺，感受著肩頭火辣辣的劇痛和全身無處不在的酸楚，我的心彷彿也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繭。麵對金衣瑤這誅心的話語，我直接選擇了沉默，麵無表情地垂下眼瞼，當作沒聽見。但內心深處，卻掀起了波瀾：
看來，這女鬼之前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看她那身手，硬抗紫雨劍的膝蓋骨，還有金衣瑤這古怪的態度……說不定真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背景？留她一命，是福是禍？一絲隱憂悄然浮現。不過，看著地上那個失去意識、氣息微弱的身影，我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無論如何，我寒言，行事但求問心無愧！這陰損的一招，是為了活命，也是為了留她一命！
當一行人終於從陰冷腥臭的地牢回到那灑滿金色夕陽、暖風燻人的庭院時，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然而，金衣瑤臉上那層寒霜彷彿被陽光融化，瞬間換上了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樣，變臉之快令人咋舌。她慵懶地抬起纖纖玉手，對著趙無風隨意一揮，聲音甜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她眼波流轉，掃過眾人，“本座在這島上還有些瑣事要交割清楚，還要為以後的潛伏做安排，大約要耽擱個十幾日光景。趙道長，你帶著你的人，從明日起，便借調到慕教主那邊聽用吧。一切…務必聽從慕教主安排。”她刻意在“務必”二字上加了重音，彷彿對這慕教主也有些忌憚。
“謹遵教主法旨！”趙無風立刻躬身領命，姿態恭敬無比，但低垂的眼簾下，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閃過。他抬起頭，試探性地瞥了我一眼，“教主，那他……？”手指微不可察地朝我點了點。
金衣瑤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不識趣的蠢貨。“他現在是你的人，自然一切聽你的安排！還用問？”她語氣不耐，隨即轉向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甲雲，今天嘛…勉強算你過關了。”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以後跟著趙道長，眼睛放亮點，手腳麻利點，虛心學著點！收起你那點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更彆想著擅作主張！趙道長讓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懂嗎？”
說完後，沒等我回答，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問題，嘴角一抽，眉毛一挑，語氣有點生冷的挖苦：“對了，還有，以後不要想著用那些稀奇古怪，下三濫的手段，我，我真是受不了你……”
夕陽的金輝灑在她精緻的側臉上，一半明媚如仙，一半卻因這冰冷的命令而顯得格外疏離。我立刻學著趙無風的樣子，畢恭畢敬地低頭：“是，教主。屬下明白，一切唯趙道長馬首是瞻。那，那情急之下的功夫，我絕不再用了！”心中卻腹誹：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剛纔在地牢還嫌我下手不夠狠，現在又說我隻會用下三濫功夫，還嫌我不知天高地厚？
金衣瑤對我的回答似乎還算滿意，嘴角又浮現那標誌性的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臨走時，她竟毫無預兆地朝我拋來一個極具風情的媚眼！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彷彿剛才那番敲打從未發生過。我心頭猛地一跳，幾乎以為自己眼花。看著她帶著鬼幽等人嫋嫋婷婷離去的背影，那搖曳生姿的身段在夕陽下鍍著金邊，美得不似凡人。
真是人前仙子，人後鬼魅！我腳下還關著一個真正的女鬼呢，不知道她要是被關在下麵，會是哪般模樣，我想，跟那醃臢的女鬼也差不多？
我心裡暗自叫苦。今天這關算是險之又險地過了，可明天呢？慕教主…與這金衣瑤一樣，也是一位魔教教主，光是想想剛才金衣瑤的諱莫如深的表情，就讓人頭皮發麻，恐怕是比她還要難纏。
夕陽將整個庭院染成一片溫暖的橙金，寧靜祥和，花香襲人，與方纔地牢裡的血腥、黑暗、瘋狂形成了天堂地獄般的對比。哪有什麼純粹的好與壞，紅與黑？不過都是披著不同外衣的表象罷了。真正險惡叵測、殺人無形的，是這島上的人心！
“傻愣著乾什麼？眼珠子都快黏在教主背影上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打斷了我心裡的感慨。趙無風抱著他那柄拂塵，斜睨著我，臉上滿是譏誚和不耐，“放心，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打報告’！”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大意，竟在這老狐狸麵前走神了。臉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謙卑和惶恐，腰彎得更低了些：“尊上息怒！屬下絕不敢有二心！屬下如今是尊上的人，這點輕重，屬下拎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