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159章 物是人非
“嘖嘖,那牙,白裡透黃,油光水滑的,你們說像什麼?”
“我看像精心打磨過的象牙!值錢!”
“呸!象牙?我看像老母豬嘴裡最結實的那顆槽牙!耐啃!”
“哈哈哈!狗牙!絕對是狗牙!威風凜凜的看門狗牙!”
“哼!都怪他!要不是為了給他安那顆‘狗牙’,我至於把好不容易攢的私房錢借出去一大半嗎?害我看中的那支點翠簪子都沒錢買!還有那盒胭脂,那包蜜餞……嗚嗚,我的心頭好啊!”
綠蘿帶著哭腔的控訴清晰傳來。
我剛含進嘴裡的一口水,“噗”地一聲全噴在了臉盆裡!
“豬牙?狗牙?槽牙?!這幫女人……損起人來真是刀刀見血,句句誅心啊!”我對著水盆裡自己那張苦瓜臉,欲哭無淚。
洗漱完畢,真正的“考驗”開始了。樓下大堂和驛站門口,堆滿了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包裹、箱籠、禮盒……活像一個小型雜貨鋪開張!而幾位大小姐,則優雅地站在一旁,嘮嗑的嘮嗑,整理頭發的整理頭發,完全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愣著乾嘛?搬啊!”
南舞朝那堆“小山”努努嘴。
“寒師弟,小心點哦,我那盒子裡可是易碎品!”
李清露“好心”提醒。
“對對對!我的也是!輕拿輕放!很貴的!”
綠蘿立刻附和,緊張兮兮地盯著她的“寶貝們”。
我:“……”我還是個的病號呢?剛才誰說我麻藥勁兒沒過、需要靜養的?使喚起苦力來倒是一個比一個理直氣壯!
我認命地化身人形搬運機,一趟又一趟,累得像條狗。好不容易把所有東西都塞進了那輛本就不大的馬車,車廂裡已經連隻螞蟻都快擠不進去了。我剛想鬆口氣,綠蘿又指著馬車對我發號施令:“你,進去!”
“啊?我進去?”
我看著那幾乎沒有縫隙的車廂,一臉絕望,“我騎馬就行!”
“不行!”
南舞和李清露異口同聲,“你可是‘大病初癒’!萬一騎馬半路又犯困栽下來,我們還得停下來撈你!多耽誤工夫!坐馬車裡‘安全’!”
她們把“安全”兩個字咬得特彆重。
我:“……”剛才搬那幾十斤重的箱子時,怎麼沒人提我“大病初癒”?雙標!**裸的雙標!
我悲憤地看了一眼唯一還有點良心的蘇映雨。她沒說話,隻是默默遞過來兩個還帶著餘溫的、比拳頭還大的白麵饅頭。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胃裡火燒火燎的饑餓感——我已經餓了兩頓了!
“還是雨公主知道疼人……”*我接過饅頭,熱淚盈眶(餓的),然後認命地、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把自己像塞麻袋一樣,硬生生“夯”進了那幾乎沒有立錐之地的馬車角落。
接下來的旅程,歸心似箭。除了必要的打尖住店,我們幾乎都在趕路。在馬車裡被“封印”了四五天後,我終於重獲“自由”,得以騎馬奔騰。說來也怪,自從那日睡了個昏天黑地後,殘留的暈眩感徹底消失,每天練功反而精神奕奕,彷彿那“血精”的副作用真的被睡沒了。
策馬揚鞭又疾馳了七八天,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
“前麵就是平山縣了!”
我勒住馬韁,興奮地指著遠處的城池輪廓,“過了平山,半天就能到青雲縣!咱們要到啦!”
“終於快到了!”
南舞歡呼一聲,隨即又蹙起了秀眉,低頭扯了扯自己沾滿風塵的衣袖,“不過……你看我這灰頭土臉的,頭發也亂了,衣服也皺巴巴的,跟逃難似的!不行不行,這樣回去太不體麵了!咱們在平山縣修整一晚吧?我得好好梳洗梳洗,換身乾淨衣裳!”
李清露也立刻舉手讚成:“對對對!附議!南舞師姐說得對!我身上都快餿了!昨晚住的那破店,連桶熱水都燒不痛快,氣死我了!必須找家好客棧,好好泡個澡!”
綠蘿和沈翠風也紛紛點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蘇映雨。
蘇映雨看了看大家風塵仆仆的樣子,又望瞭望不遠處的平山縣城,點了點頭:“也好。大家打起精神,找家好點的客棧,舒舒服服住一晚,養足精神,明天乾乾淨淨、體體麵麵地回山門!”
眾人歡呼一聲,策馬向平山縣城門奔去。
晌午時分,我們在城裡一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悅來客棧”安頓下來。簡單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女孩們便如鳥獸散,各自忙活去了——洗澡的洗澡,買新衣的買新衣,睡覺的睡覺。
我沒什麼需要添置的,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想回“家”看看。
不想還好,一想到這裡,我就有點迫不及待。
那個被寒老道無情賣掉的道觀,那個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雖然它現在已不屬於我,但那裡的一磚一瓦,都承載著我懵懂少年時的記憶。如今路過,不去看一眼,心裡總像缺了點什麼。
走出客棧門口,我又折返回來。還是跟蘇映雨說一聲吧,免得她們擔心。我來到她房門前,輕輕敲了敲:“蘇師姐?”
“嗯?”
裡麵傳來她清冷的聲音,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似乎正在換衣服。
我的臉微微發熱,趕緊隔著門板道:“我……我出去一趟,去我,以前生活過的,住了十幾年那個道觀看看,很快就回來!”
裡麵沉默了一下,傳來一聲:“知道了。自己小心點,快去快回。”
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好嘞!”
我應了一聲,轉身下樓,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離道觀還有百十步遠,眼前的景象就讓我愣住了。道觀門口的空地上,竟然停著好幾輛裝飾奢華的馬車!車轅上掛著醒目的“金府”、“李府”、“趙府”等燙金牌子。道觀裡更是人聲鼎沸,與我記憶中門可羅雀的冷清景象天壤之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