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2章 青鋼劍
我嚇得心臟幾乎停止跳動,輕輕掩住口鼻,連呼吸都停滯了,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樹乾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就在他們拖拽著白衣少年即將沒入幽深叢林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一直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白衣少年,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銳利得如同穿透黑暗的鷹隼!他的目光,竟精準無比地投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我渾身一激靈,如同被冰水澆透!不可能!這麼黑,這麼遠!
緊接著,我看到他的頭開始以一種怪異的頻率和角度扭動起來,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節奏感。一次、兩次、三次……反複重複著同一個軌跡!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不是無意識的抽搐!他在用頭寫字!
凝神細看那軌跡——橫、撇、捺……赫然是一個“劍”字!
“這小子抽什麼風?頭搖來晃去的,拖著都費勁!難道是迴光返照?”後麵的一個殺手不耐煩地罵道。
“乾脆宰了算了!帶回去也是個累贅!”另一個殺手語氣凶戾。
“閉嘴!”青狼的聲音帶著警告,“哼!你們忘記我剛才說的話了?按住他就是了!”
兩個魔教殺手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隻是更加粗暴地拖拽著少年,迅速消失在濃重的黑暗之中。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和話語聲徹底消失,又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確認再無動靜,我才如同虛脫般從叢林裡站起身來,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今天這趟送信之旅,一波三折,險死還生!
那個“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我腦海裡。他一定看到了我!他在告訴我什麼?是他的劍嗎?對!他的劍!在最初他被製服的地方,那把被震飛的長劍!
不敢再耽擱,我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憑借著記憶,摸索著返回那片發生過激戰的林間空地。借著微弱的天光,終於在灌木叢中找到了那把靜靜躺在地上的長劍。
劍身古樸,入手沉重冰涼。我拂去上麵的落葉和泥土,借著微光仔細看去。劍脊靠近護手處,兩個古樸蒼勁的篆字在黑暗中隱約可見——**青鋼**!
青鋼劍?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這把劍,這個名字,似乎都透著不尋常的氣息。不敢多想,我迅速將劍用布條裹好背在身後,再次辨明方向,朝著青雲門那高聳的圍牆,跌跌撞撞地奔去。
回到雪雲峰那間清冷的弟子臥房時,已是後半夜。窗外,雪雲峰特有的寒霧在月色下流淌,萬籟俱寂。我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生怕驚擾了早已安歇的赤拔他們。至於向陸雪峰主彙報醉仙樓的事?我感覺不急,明日辰練時再說吧,這時候去打擾她,肯定沒有好臉色,還容易暴露我去幫她辦事。
此刻,我所有的心思都被懷裡的東西占據了——那柄意外得來的青鋼劍。
借著窗欞透入的微光,我迫不及待地將它抽出。劍身幽暗,在昏暗中流動著一種內斂的、沉水般的冷光。指腹反複摩挲過劍脊,觸感冰涼細膩,絕非普通凡鐵。劍刃線條流暢而鋒銳,帶著一股隱隱的煞氣。我試著挽了個劍花,手腕微沉,分量感十足,但揮動間竟異常順滑,破空之聲幾不可聞,與我那柄雪雲峰製式配劍的木訥滯重感天差地彆。“好劍!”我心中暗讚,雖然翻來覆去也看不出它有什麼銘文或特殊標記,但這份質感,這份內蘊的鋒芒,騙不了人。“以後就用它了!”一股小小的竊喜湧上心頭。隻是,想到它沾染過魔教之血,一絲寒意又悄然爬上脊背,被我強行壓下。
第二天辰練,我尋了個間隙,向陸雪峰主稟報了醉仙樓送信之事。自然,我小心翼翼地隱去了迷蹤林遭遇魔教拚鬥的凶險,更不敢提這柄青鋼劍的來曆。峰主那雙清冷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我生怕她深究之下上報執法長老,屆時盤問起來麻煩無窮,更怕他們以“來曆不明”為由收走這柄好劍——那我這趟險豈不是白冒了?還白白捱了幾刀。
“弟子……在迷蹤林不慎迷了路,耽擱許久,直至後半夜才尋到出路返回。”我垂下眼簾,儘量讓語氣顯得懊惱又無辜。
陸雪峰主原本正端詳著手中的玉簡,聞言,秀氣的眉峰緩緩蹙起,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權衡我話語的真實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然而,片刻之後,那緊鎖的眉頭卻倏然舒展開來,她唇角微彎,竟露出一絲罕見的、帶著點無奈寵溺的笑意。
“嗬,”她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那條小魚兒啊……以往喬裝,總還規規矩矩扮個俊俏書生,這次倒好,竟折騰成個光頭莽漢?真真是古靈精怪,半點女兒家的矜持都不顧了。”她抬眼看向我,眼中笑意未消,“送到了就好。辛苦了,下去吧。”
峰主這反應讓我大大鬆了口氣,看來她與那位“小魚兒”關係匪淺,且對此類“出格”行為習以為常。我連忙躬身告退,後背的冷汗這才慢慢散去。
然而,輕鬆隻是暫時的。蘇映雨那張寫滿“債主”二字的俏臉和那沉甸甸的五十兩銀子,像塊大石重新壓迴心頭。囊中羞澀的窘迫感再次襲來。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儘快找到南舞或綠蘿。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我像個勤懇的探子,煉丹鋪和玄冰峰成了我每日必打卡之地。
煉丹鋪裡藥香彌漫,鼎爐轟鳴。每次去,我都裝作挑選藥材或丹丸,眼角餘光卻時刻掃視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在一個忙碌的午後,我在一堆處理藥材的弟子中,看到了那個穿著鵝黃衫子、正對著一個冒煙的丹爐愁眉苦臉的嬌小身影——綠蘿!
“綠蘿師姐!”我幾乎是衝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