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122章 另有隱情
“石公子不必道歉。”
蘇映雨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她背對著眾人,正在審視溫書(彷彿在看一塊待宰的肉),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行為,自己負責。道歉,是留給不懂事的小孩子的。”
她這話既是對石宙說的,更像是在宣告某種態度。
石宙被噎得啞口無言,臉上滿是尷尬和複雜。他原以為蘇映雨會憤怒、會不平,卻沒想到她如此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透著一股遠超年齡的成熟和強大。
我看著蘇映雨那挺直卻略顯孤寂的背影,心中莫名一悸。她那平靜之下,似乎並非沒有波瀾,而是一種深埋的、無人能懂的孤獨。她與南舞她們看似親密無間,但她的內心世界,彷彿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無人能夠真正靠近…
石宙還緊緊抓著我的手,他的手冰涼,微微顫抖,顯然心事重重。我試探著問:“石兄,你手好涼,這裡風大,要不…先進屋?”
“哦…好,好。”石宙如夢初醒,鬆開手,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寒兄,隨我進來坐坐吧…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說。”
他語氣沉重,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向裡屋。他他從始至終都沒看小胖子一眼,顯然是不打算管他的事了。
我猶豫地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戰場”。溫書小胖子正被沈翠風和李清露“親切問候”,哀嚎聲淒慘得如同待宰的年豬。
“放心吧,”石宙似乎猜到了我的顧慮,在門口回頭,低聲快速說了一句,“溫書…他應該是著了道,被下了散功之類的藥了。現在就是個沒爪牙的紙老虎。不知道他是真不小心,還是…故意裝的。唉,這人…太精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瞭然。
“啊?!下藥?!”
我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是綠蘿?!我瞬間恍然大悟!怪不得王念魚放暗器時,蘇映雨她們雖然生氣,但反應沒我那麼驚駭欲絕!原來她們也是一丘之貉!對付人的手段怎麼陰怎麼來!這江湖的水也太渾了!我居然全程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身邊跟著五個隨時可能下藥的“毒娘子”,我以後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我無比同情地看了一眼鼻青臉腫、哭爹喊孃的溫書,心裡默默給他點了根蠟燭:死胖子,叫你自作聰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活該!
跟著石宙走進裡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氣氛壓抑。石宙坐在椅子上,臉色比剛才更加灰敗,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愁幾乎化為實質,沉甸甸地壓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最終,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絕望,聲音乾澀沙啞:
“寒兄…本來…這話我實在羞於啟齒…但…但看著你們,一個個鮮衣怒馬,武功高強,前途無量…而我…”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死灰,“…我這條命,是撿回來了。但…經脈紊亂,丹田枯竭,一身修為…付諸東流…心脈更是受損嚴重…彆說恢複武功,就是像個普通人一樣安穩活到老…恐怕…也難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來他單獨叫我進來,是為了這個!這沉重的打擊,對於一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清魔衛暗探來說,確實比死還難受。
“怎麼會這樣?!”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關切,“要不…我幫你問問綠蘿?讓她再給你仔細看看?她醫術通神,或許…還有辦法?”
我小心翼翼地提議。雖然心裡把他當朋友,但綠蘿那小祖宗的脾氣…我可不敢打包票。
石宙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苦笑著搖搖頭:“沒用的…寒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綠蘿姑娘妙手回春,救我於垂危,已是天大的恩情。這根基之損,心脈之傷…非藥石可醫…我哥…也替我尋訪過許多名醫…結論都一樣…”
“總要試試!”
我不忍看他絕望的樣子,“綠蘿就在外麵,我去問問!”
說完,不等他再推辭,我快步走出房門。
院子裡,天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濃重的鉛雲低垂,空氣中彌漫著暴雨將至的悶熱和壓抑。溫書的哀嚎聲已經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哼哼,像隻被玩壞的破風箱。綠蘿大概是打累了,正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托著腮幫子,津津有味地看著李清露“練習”拳腳(目標自然是溫書)。
我躡手躡腳地湊過去,儘量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附在綠蘿耳邊,飛快地把石宙的情況說了一遍。
綠蘿聽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小嘴一撇,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你少見多怪”的語氣說道:“哦,就這事啊?我知道啊!剛進遠門我就幫他把過脈了。他脈象虛浮如遊絲,丹田空空如也,心脈像曬乾的蚯蚓,脆弱得很。能活下來就是老天爺開眼,祖宗積德了!好生將養著,彆胡思亂想,興許還能再活個二三十年,知足吧!”
“啊?!”
我被她這直白到近乎冷酷的診斷驚得目瞪口呆,“你…你早就知道?剛纔在院門口把脈就…”
“廢話!”綠蘿終於賞了我一個白眼,像看傻子一樣,“你以為‘小藥神’的名號是白叫的?搭個脈不就清楚了?他這情況,神仙來了也難救!除非…”
她拖長了音調。
“除非什麼?”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除非他連這二三十年的陽壽都不要了!”綠蘿壓低聲音,小臉上難得露出嚴肅,“用些虎狼之藥,或者…更邪門的法子,強行刺激殘存的生命潛能,或許能短暫恢複幾分力量,但那絕對是飲鴆止渴!九死一生!而且痛苦不堪!完全是找死!完全沒必要!明白嗎?”
她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九死一生,飲鴆止渴…這代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