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6章 醉仙樓
回到雪雲峰那間彌漫著汗味和劣質熏香的臥房,裡麵空無一人。赤拔他們幾個不知又去哪裡浪蕩了。我摸了摸懷裡,那裡貼身藏著一封薄薄的信箋——陸雪峰主交付的“小事”。入手微涼,卻彷彿帶著燙手的溫度。
回想剛纔在大殿,陸雪峰主最後那番附耳低語:
“平山縣,醉仙樓,天字二七號房。找一個叫‘宙魚’的女人。記住,明日申時三刻,她隻在那房間等你半個時辰。對暗號:‘春風不度玉門關’,她若回‘明月何曾照我還’,便是正主。此事需隱秘,莫要引人注目,尤其是…莫要讓人察覺你離山。”
女人?醉仙樓?我雖然對平山縣還算熟悉,知道醉仙樓是城裡最負盛名的銷金窟,集酒樓與風月於一體,但讓我一個剛入門的清修弟子去那種地方送信?還是給一個叫“宙魚”的女人?陸雪峰主…這唱的是哪一齣?
更讓我心頭古怪的是,那“天字二七號房”,還有那“半個時辰”的時限……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幽會?我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陸雪峰主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再想到醉仙樓裡那些鶯鶯燕燕……一個荒誕又帶著點惡趣味的念頭冒了出來:陸峰主以前不會也……咳咳,打住!我趕緊甩甩頭,把這大不敬的念頭壓下去。峰主行事,必有深意!我如此告誡自己,但心底那絲怪異感卻揮之不去。
第二天上午,練武場上的劍招練得心不在焉。匆匆扒拉了幾口午飯,我便默不作聲地溜出了雪雲峰。依舊是沿著那晚被馬天鳴和三大公主追殺時翻越的圍牆路線,熟門熟路地鑽進了迷蹤林。林中寂靜,隻有我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心跳卻如同擂鼓。偷偷摸摸溜出山門的感覺,比上次逃亡更添了幾分心虛和莫名的緊張。
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在申三刻前趕到了平山縣城。遠遠看到醉仙樓那飛簷鬥拱、金碧輝煌的氣派門臉,我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還好,時間充裕。
然而,一踏入醉仙樓那扇雕花大門,喧囂的聲浪和混雜著酒氣、脂粉香的暖風便如同實質般撲麵而來!明明還是白天,一樓大堂已是人聲鼎沸,觥籌交錯,劃拳行令聲、絲竹管絃聲、嬌聲笑語聲混雜在一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穿著清涼、身姿婀娜的侍女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席間穿梭,濃鬱的脂粉香氣熏得我有些頭暈。
一個瘦高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客官幾位?可有預定?”
他連問了兩遍,我都恍若未聞,隻是被這從未經曆過的奢靡景象衝擊得有些失神。直到眼角餘光瞥見幾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護衛似乎注意到我這格格不入的生麵孔,正朝這邊挪動,我才猛地驚醒。
“哦!我找人!”我連忙提高聲音,壓下心頭的侷促不安,“天字二七號房!已經定好了!”
“天字二七?”店小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古怪,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一身青白長袍,臉上還帶著少年的青澀和緊張。他隨即向那幾個靠近的護衛不著痕跡地擺了擺手,示意無事,但那眼神裡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笑意,古怪而又帶著輕蔑卻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客官請隨我來。”店小二恢複了笑容,語氣卻淡了些,“天字號房在四樓。”
跟在他身後,穿過喧囂的一樓大堂,踏上鋪著厚厚絨毯的樓梯。越往上走,環境越是雅緻清幽,但空氣中那股曖昧的甜香也越發濃鬱。三樓迴廊上,倚欄而立的幾位女子,個個身姿曼妙,薄施粉黛,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輕薄的紗衣下曲線若隱若現。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隻覺得臉上發燙,目光不由自主地低垂,盯著自己的腳尖,呼吸都有些不暢。
店小二回頭瞥見我窘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瞭然又帶著點嘲弄的弧度,彷彿在說:“雛兒一個。玩性還挺大”
終於踏上四樓,氛圍又是一變。這裡更加安靜,燈光也轉為柔和曖昧的暖色調。牆壁是淡淡的粉白色,點綴著桃花狀的暗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雅卻撩人的異香,與樓下截然不同,彷彿置身於一個精心編織的溫柔夢境。
樓梯口旁設著一個精緻的小櫃台。櫃台後,一個女子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撥弄著一個紅木算盤。她穿著一件低胸的粉色襦裙,外麵罩著同色係的輕紗薄衫。隨著她撥動算珠的動作,那飽滿的峰巒在薄紗下起伏顫動,幾乎要呼之慾出!她露出的半截手臂和那撥弄算盤的纖纖玉指,白皙細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我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大腦一片空白,腳步都停了下來。
“穎小姐?您怎麼在這兒?香衣那丫頭呢?”店小二的聲音將我驚醒。
那女子聞聲抬起頭來。一張宜喜宜嗔的嬌媚臉龐,眉目如畫,尤其是那雙眼睛,細長而上挑,眼波流轉間彷彿帶著鉤子。她看到我們,唇角彎起一個迷人的弧度:“香衣去方便了,我替她看會兒。有事?”
她的聲音軟糯動聽,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店小二連忙道:“這位客官找天字二七號房的客人,說是約好的。您看是您帶他過去,還是我…”
“哦?天字二七?”被稱作穎小姐的女子細長的眼眸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古怪笑意更深,“行吧,我正好活動一下。你下去忙吧,下麵都忙翻天了。”她指了指走廊儘頭,“跟我來吧。”說著,便嫋嫋婷婷地在前引路。
店小二似乎有些躊躇,瞪了我一眼,帶著警告意味地對穎小姐說:“穎小姐,那…您小心點。有事就喊一聲,護衛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