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73章 治病救人
背著那散發著一陣陣惡臭卻又重如千斤的白衣少年,我朝著驛館的方向在冰冷的夜雨裡狂奔。剛離開那片破廟廢墟沒多久,大約跑了一半路程,身後的雨夜蒼穹,毫無征兆地炸開了一團刺眼奪目的紫色光芒!
“啾——啪!”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雨幕,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鳴!一朵妖異絢麗的紫色煙花在夜空中肆意綻放,即使在細密的雨簾下,也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而那方向……正是青狼藏身的破廟!
我腳步猛地一頓,差點被泥濘絆倒,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除魔穿雲箭?!”
我失聲低呼,“清魔衛到底安排了多少暗樁?難道剛才我趴牆根的時候,還有另一雙眼睛盯著那裡?”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後怕的感覺比背上的惡臭更讓人窒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萬幸!萬幸我不是去殺人,而是去救人!更萬幸我蒙了麵巾!否則,那個躲在暗處、此刻才放出穿雲箭的家夥,怕不是連我祖宗十八代都查清了!
背後的少年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將我從震驚中拉回現實。救人要緊!我咬緊牙關,不再多想,再次催動內力,發足狂奔。
終於看到驛館那熟悉的輪廓,我幾乎是用肩膀撞開了後門。留守的值夜小二正打著哈欠,被我這一身泥濘、惡臭熏天、還背著個“半死人”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差點把油燈打翻。
“彆嚎了!”
我喘著粗氣低吼,“快!打一大盆熱水送到我房裡!要快!”
顧不上小二的驚恐眼神,我背著少年衝上三樓,撞開自己房門,小心翼翼地將這幾乎沒了人形的軀體平放在床板上。
小二哆哆嗦嗦地端來熱水,捏著鼻子,臉皺得像苦瓜:“客…客官,您這…您這揹回個啥呀?這味兒…掌櫃的知道要殺了我!這…這不會是死人吧?我得去稟報官府……”
“閉嘴!”
我低喝一聲,眼疾手快地掏出幾塊碎銀子塞進他手裡,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手指頭掰斷,“這是我朋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懂不懂?他還沒死透!天亮之前我自會處理妥當!嘴巴給我嚴實點!”
看著那幾兩白花花的銀子消失在對方袖口,我的心都在滴血——這錢掙得比吃土還難,花得比流水還快!肉疼!
小二見錢眼開,說了聲他沒看見,就猶猶豫豫的下樓繼續假寐去了。
我卻是顧不上心疼,我立刻用熱水擰了布巾,忍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手忙腳亂地給少年擦洗掉臉上和手腳最明顯的汙泥,又翻箱倒櫃找出自己一套還算乾淨的粗布衣褲給他換上。做完這些,他看起來總算不那麼像剛從墳裡刨出來的了,但氣息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大夫!必須立刻請大夫!但深更半夜,雨勢未歇,上哪兒找去?就算找到,抓藥煎藥也來不及!唯一的希望……
我硬著頭皮敲響了隔壁姑娘們的房門。意料之中,迎接我的是狂風暴雨般的怒火。
“寒言!你瘋了嗎?!”
南舞第一個炸毛,睡眼惺忪卻殺氣騰騰,叉著腰幾乎要戳到我鼻子上,“大半夜不睡覺,出去裝神弄鬼,還帶個臭死人的‘屍體’回來?你想熏死我們嗎?!彆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誘餌!誘餌懂不懂?亂跑什麼!”
李清露揉著眼睛,眉頭擰成疙瘩:“就是!什麼味兒啊……天呐!你把什麼垃圾撿回來了?”
連一向好奇心重的綠蘿都捂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嫌棄地躲到沈翠風身後:“臭臭!不要!綠蘿不要看死人!”
蘇映雨站在最後,雖然沒開口,但那清冷的眼神掃過我狼狽的模樣和床上的人影,充滿了無聲的質問。
“各位姑奶奶,息怒!聽我解釋!十萬火急!這人關係到驚天秘密!”
我雙手合十,連聲告饒,語速飛快地將今晚追蹤馬天鳴、發現其魔教身份、目睹白衣少年被活埋、青狼現身以及那詭異的紫色穿雲箭,竹筒倒豆子般講了一遍。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方纔的怒火和嫌棄被巨大的震驚取代,四張俏臉上寫滿了愕然、驚恐、難以置信。
“馬天鳴……是魔教奸細?!還戴著白骷髏麵具?!”
南舞杏眼圓睜,聲音都變了調。
“青狼……就在縣城?!”
沈翠風眼神銳利如刀,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短刃。
“他……他真是藍龍首領的弟弟?”
李清露指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少年,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蘇映雨則死死盯著我,櫻唇緊抿,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足以說明一切。
“不行,要是你說的是真的,我這就去找馬天鳴算賬……”李清露白天就想著要乾馬天鳴,現在更是怒不可遏。
“千真萬確!”
我重重點頭,“但現在不是找他算賬的時候!人快不行了!綠蘿!小藥神!救命啊!隻有你能救他了!”
我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角落裡那個還在嫌棄臭味的嬌小身影上。
綠蘿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不要!綠蘿隻救香香的活人!不救臭臭的死人!他太臭了!綠蘿的藥會變臭的!”
我心說:姑奶奶,我已經給他洗過一遍了!再洗皮都搓掉了!要不是怕你們這群“香餑餑”被熏暈過去,我至於搶時間給他做“臨終沐浴”嗎?
在我幾乎要跪下磕頭,賭咒發誓外加一張五十兩銀子的巨額欠條(再次肉疼!)的攻勢下,又在蘇映雨冷靜而權威的勸導:“綠蘿,此人關係重大,還是幫幫他。儘力一試吧。”
小藥神才萬分不情願地、捏著鼻子挪到床邊。
接下來的場景,讓我深刻理解了什麼叫“死馬當活馬醫”以及什麼叫“藥神練手”。
隻見綠蘿先是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掰開少年的嘴,彈進去幾顆顏色可疑的藥丸。看著她那熟練又隨意的動作,我眼皮狂跳,瞬間回想起她上次把強力催眠藥當醒酒丸吃的“光輝事跡”,後脊梁骨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