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133章 若即若離
我的心猛地一揪！她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彆的什麼。鬥笠下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看到我活著出來那一瞬間無法抑製的激動和釋然，但隨即又被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冰冷和疏離所覆蓋。緊鎖的眉頭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濃重愁緒，彷彿背負著千鈞重擔。
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我。我甩開胖子攙扶的手，忍著身上的劇痛，踉蹌著快步跑到她麵前，雨水和泥漿濺滿了褲腿。我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歉意：“對…對不起！蘇師姐！都是我連累了你！今天…今天多虧你了！我們…我們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吧！”
我本想伸手，想叫她拉我一把，和她同騎一匹馬，看到她如此的平靜，卻又不敢。
聽我要說一起走，蘇映雨隻是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頓了一下身形。她沒有看我，鬥笠微微抬起，視線似乎越過了我的肩膀，投向更遠處陰沉的天空。她的聲音，比這冰冷的雨水還要寒上幾分，帶著一種決絕的疲憊：
“不用。我自己會走。”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駕”，馬兒邁步就要融入雨幕之中。
我心頭一慌，急忙追問：“蘇師姐！你怎麼了？這次我……”
馬的腳步沒有停，隻是她背影僵硬了一下，那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地飄了回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我心上：
“你什麼都不必說。我…都知道了。”
她頓了頓，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吐出後麵那句讓我如墜冰窟的話，“隻是…以後…以後我可能…不能再出麵幫你了…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她已鞭打馬臀，馬兒加快了腳步，她那馬上單薄的背影迅速被雨霧吞沒，隻留下一地冰冷的泥濘和茫然失措的我。
我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也渾然不覺。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複回想著她最後那句話。“不能再出麵幫我”？為什麼？難道…這次為了救我，她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和她父親鑄劍山莊莊主達成了什麼隱蔽的協議？還是說…因為調動白甲衛、牽扯到溫知府之子，引發了什麼嚴重的後果？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極其嚴重的事情，才會讓一貫冷靜理智、甚至有些淡漠的雨公主，說出如此反常、如此沉重絕望的話語！剛才羅副莊主提到是“上邊”的意思，那“上邊”…是她父親嗎？她答應了她父親什麼條件，才換來了這次救援？
就在我思緒紛亂，像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蛾般苦苦掙紮時，身後傳來羅振山那辨識度極高的低沉嗓音，打斷了我混亂的思緒：
“小子，你的劍不要了，傻站在雨裡發什麼呆？等著傷口化膿嗎？要不要給你找個大夫瞧瞧？”
我猛地回過神，下意識接過劍，然後地搖搖頭，牽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不…不用麻煩了羅叔叔。這點傷…我回去找小藥神綠蘿弄點藥膏敷敷就好。能活著從這鬼地方出來，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
這話發自肺腑，能從那幫魔教瘋子手裡逃出生天，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看著他轉身欲走，我鼓起勇氣，也顧不上失禮了，急切地追問：“羅叔叔！多謝您救命之恩！是…是蘇師姐求您幫忙的嗎？她…她是不是……”
我支支吾吾，後麵的話堵在喉嚨裡，像根尖銳的魚刺，不吐不快卻又怕知道答案。
羅振山的腳步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他側對著我，雨水順著他冰冷的白色肩甲流淌。沉默了幾息，他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更加生硬和疏離，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你不必多問。我的任務，隻是找到你，把你活著帶出來。僅此而已。告辭。”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向等候的白甲衛隊伍。那些沉默的白色身影，如同得到無聲的命令，立刻整齊劃一地轉身，護衛著他，迅速消失在迷濛的雨幕和熹微的晨光之中。
我徹底懵了，像個被遺棄在路邊的破布偶，站在泥濘的路邊，任憑雨水衝刷，呆立了半晌。這一切都透著詭異和不真實，如同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誒？等等！溫書小胖子呢？我猛地驚醒，四下張望——哪裡還有胖子的影子？顯然，他是被白甲衛一並帶走了。
“靠！羅副莊主！您倒是捎我一程啊！這荒郊野嶺的…”
我對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徒勞地喊了一聲，回應我的隻有嘩嘩的雨聲。眼看白甲衛的身影徹底消失，我猛地打了個激靈，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此地絕非久留之地！萬一那王知縣那群魔教教徒回過神來，又起了歹心追出來，我這條剛撿回來的小命可就懸了！
來不及細想，我立刻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咬著牙，朝著與蘇映雨騎馬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個噩夢般的磚瓦廠。每一步都牽扯著身上的傷痛，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我，隻想離這個鬼地方越遠越好。
濛濛細雨依舊，天色卻已大亮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安水縣城郊外泥濘的小道上，雨水順著額發流進脖頸，冰涼刺骨。前幾日的黴運非但沒散，反倒像是發酵了，愈發濃稠地糊在身上。這次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我堂堂青雲門內門弟子第一人，竟然被零血那種貨色——一個我平日揮劍就能輕易送他去見閻王的莽夫——給打崩了門牙！現在一張嘴，雨水就毫無阻礙地灌進口腔，帶著泥腥味，真是憋屈到了姥姥家！這仇不報，我寒言名字倒過來寫！
但報仇之前，得先保命。那冰冷的勁弩箭頭和魔教徒猙獰的臉，成了揮之不去的噩夢。我迫切地需要一身像白甲衛那樣的精鋼鎧甲，再不濟，弄件貼身的軟甲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