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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琨提親的訊息,不出三日,便傳遍了京中相熟的圈子。
林文博擇了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差人給薑悅蓉送去了一張燙金請柬。
名目是恭賀,地點卻不在林府,而是城郊一處極雅緻的彆院。
林文博站在一株盛放的紅梅下,白衣勝雪,笑意溫潤。
“這兒的梅花,是父親當年親手所植,尋常人可是見不到的。”
薑悅蓉心頭一顫,垂下眼簾。
“多謝文博哥哥抬愛。”
林文博引著她走入暖閣。
閣中炭火燒得正旺,四壁之上,懸掛的卻非尋常字畫。
“這是前朝畫聖的《八十七神仙卷》真跡。”
林文博指著一幅長卷,語氣隨意。
“那邊牆上掛的,是陛下親筆禦賜的‘家國柱石’四個字。”
他的目光掃過薑悅蓉震驚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兵部王侍郎,也是我父親的門生故舊,為人倒也還算勤懇。”
他話鋒一轉,提到了王家。
薑悅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文博這是在敲打她。
王侍郎再有實權,終究不過是林首輔的一條狗。
她要嫁的王琨,更是狗的兒子。
“王侍郎自然是人中龍鳳。”
薑悅蓉強顏歡笑。
林文博卻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悅蓉妹妹,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場麵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磁性。
“以妹妹這般品貌才情,配那隻知舞刀弄槍的粗鄙王琨,實是明珠暗投。”
薑悅蓉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林文博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絲歎息與惋惜。
“若是我早知妹妹心意,或許…還能為妹妹謀一樁真正的富貴姻緣。”
薑悅蓉猛地抬起頭,眼中含著水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文博哥哥……”
她太清楚男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佔有慾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愛情,是通往權勢的階梯。
薑悅蓉的心,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眼前的林文博,比她前世遇到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俊朗,都要有權勢。
這纔是她該走的路!
這纔是通往富貴的捷徑!
侍郎庶子?
給他提鞋都不配!
想通了這一點,薑悅蓉眼中的淚水褪去,換上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羞怯與傾慕。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文博哥哥說笑了…悅蓉……悅蓉身份卑微,怎敢奢望……”
那欲語還休的姿態,那欲拒還迎的眼神,是個男人都懂。
林文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魚兒,上鉤了。
三日後,林文博再次設下私宴。
這一次,地點是林府內一處更為隱秘的水榭。
酒過三巡,林文博屏退了所有下人。
水榭中,隻餘他們二人。
燭光搖曳,映著林文博俊朗的側臉,顯得格外溫柔多情。
“悅蓉妹妹,你可知我為何要幫你?”
薑悅蓉的心砰砰直跳,臉上飛起兩團紅暈。
“文博哥哥……是為了……”
“為了你。”
林文博打斷了她的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也為了我們林家。”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蠱惑。
“我可以讓你得到比侍郎府少夫人尊貴百倍的地位,讓你成為京中人人豔羨的對象。”
薑悅蓉的呼吸都停滯了。
“但是……”
林文博話鋒一轉。
“我需要你的全心信任與配合。”
“文博哥哥要悅蓉做什麼,悅蓉都願意。”
薑悅蓉毫不猶豫地答道,眼中滿是癡迷。
“好。”
林文博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親自為她斟滿一杯酒。
“喝了這杯酒,你我便再無間隙。”
薑悅蓉毫不懷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一股異樣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眼前開始有些模糊。
“文博哥哥……我……我好熱……”
她無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林文博起身,走到她身邊,將她打橫抱起。
“彆怕,有我。”
薑悅蓉殘存的理智,在藥物和虛榮心的雙重作用下,被徹底擊潰。
她半推半就地環住了林文博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紗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
薑悅蓉渾身無力地躺在錦被之中,眼神迷離。
林文博從身後擁住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蓉兒,委屈你了。”
薑悅蓉心中一酸,眼淚便落了下來。
“文博哥哥……”
“你放心。”
林文博輕吻著她的髮絲,在她耳邊許諾。
“如今風聲正緊,你與王琨的婚事,是父親計劃中的一環,不能輕易更改。”
“待風波過後,我必會向父親言明,給你一個正經名分。”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暫時隱忍,一切聽我的安排。”
薑悅蓉早已被那番**衝昏了頭腦,哪裡還會懷疑。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蓉兒都聽文博哥哥的。”
林文博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次日,林文博果然如他所說,對薑悅蓉愈發溫柔體貼。
他親自將一支上好的血玉簪子插入她的髮髻,柔聲說道。
“過兩日,我便安排你與王琨正式見上一麵。”
“記住,要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薑悅蓉嬌羞地點了點頭。
待她走後,林文博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
他喚來自己的心腹丫鬟翠兒。
“去庫房取那套南海珍珠頭麵,給薑姑娘送去。”
翠兒應了聲是。
林文博又狀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
“路上小心些,彆毛手毛腳的。”
翠兒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公子的意思。
“奴婢省得。”
翠兒捧著錦盒,故意繞了遠路,從下人房的後巷穿過。
果不其然,在巷口撞上了一個正在掃地的粗使婆子。
那婆子,正是王琨的眼線。
“哎喲!”
翠兒不小心被絆了一下,手中的錦盒險些脫手。
婆子連忙扶住她。
“翠兒,這是急著去哪兒啊?”
翠兒將錦盒抱得更緊了些。
“冇……冇什麼,是公子賞了薑姑娘一套頭麵,讓我送過去。”
婆子眼尖,不動聲色地笑道。
“公子對薑姑娘可真是上心。昨兒個賞梅,聽說留到半夜才讓姑娘回來,今日又賞這麼貴重的東西。”
翠兒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
“你……你胡說什麼!快彆亂嚼舌根!”
她跺了跺腳,像是為了掩飾心虛,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婆子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她放下掃帚,慢悠悠地朝角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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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信王府。
柳靜宜的病已經大好,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薑冰凝看著她,心中卻總有一絲不安。
自從紀少歡下毒一事了結後,母親便愈發沉默了。
“冰凝。”
柳靜宜抬起頭,打斷了她的話。
她的眼神平靜如水。
“我已正式向薑承軒遞了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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