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是行動派，說要學武，寫作間隙，便開始搜本地武館的資料。
黃聖伊走過來好奇道：「你在幹什麼？」
李牧道：「找武館。」
「找武館？」她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找武館幹什麼？你要學武？」
「嗯，沒事學學，以後總用得上。」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怎麼忽然想學這個？」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翹起，瞥了李牧一眼，似笑非笑道：「不會是…」
李牧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記，「別瞎說！」
黃聖伊捂著額頭，笑嘻嘻道：「學就學嘛，練武也挺帥的。」
李牧不搜不知道，一搜之下，對滬上這座城市的底蘊，又多了幾分認識。
從民國開始，這裡就是幫會林立、武館雲集之地。各門各派，在此交匯傳承，到今天依然如此。
大大小小的武館，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教什麼的都有。
太極、形意、八卦、螳螂、八極…五花八門。
然後，他搜到了精武體育總會。
準確地說，是上海精武體育總會。
當搜尋頁麵，跳出來的那一刻，李牧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精武門，霍元甲，迷蹤拳，陳真，哪個國人沒在電影，或電視劇裡看過！
隻是沒想到，這個以為隻存在於歷史上的機構，一直延續到今天。持續運營九十餘年，現在還在營業。
見他一臉驚訝的樣子，黃聖伊湊也過來，眼睛慢慢也瞪大了：「精武門？霍元甲那個精武門？現在還在？」
李牧點點頭：「還在營業，快一百年了吧！」
黃聖伊驚訝道：「你要去這兒學？」
李牧點點頭：「明天去看看，合適了就報個名。」
說著，他繼續往下翻，精武體育總會，去年還曾被評為滬上體育社團先進集體。
裡麵教授包括太極、形意、八極、通背…各種傳統武術課程，也兼一些現代搏擊。
每年還定期舉辦「精武杯」，頗有一些影響力。
百年傳承，從霍元甲那一代傳到今天，李牧心中湧出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似乎被什麼觸動了一下。
歷史的重量，有時就藏在一條不起眼的搜尋結果裡。
他又查了一下地址，在HK區，從上戲過去不算遠，五六公裡。
第二天上午，他便趕了過去，精武體育總會的門麵，比想像中樸素。沒有電影裡高懸的燙金匾額，也沒有氣派的石獅子。
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麵寫著「上海精武體育總會」，字跡端正，不張揚。
走進大門，就是一麵貼滿老照片的展示牆。霍元甲的半身像，歷屆會長的合影，以及不同年代的學員。
黑白與彩色交錯排列，像一條從1910年蜿蜒到2002年的時間長廊。
他在牆前站了一會，這才走進接待室。
接待他的工作人員三十來歲，聽說他想學形意，問道：「你是學生吧，以前練過嗎？」
李牧實話實說：「我是上戲的學生，形體課上學了一點。」
形體課上確實教過一些簡單的武術套路，不過都是花架子。
「形體課。」工作人員點點頭：「也算是有點基礎。不過形體課教的和武術不一樣，你們練形體講究體態好看，練武講究勁路通順。」
說著，遞過來一張課程簡介，指了指院內一側：「那邊就是形意拳的專門訓練場地，你過去感受一下，合適就報名。」
李牧走進場地內，沒想像中的宏偉，但很乾淨，牆上掛著一排刀劍器械。
角落裡，幾個學員正在站樁，姿勢安靜而專注。場地中央，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正在打五行拳，李牧便駐足看了起來。
劈、崩、鑽、炮、橫，動作不花哨。但每一拳打出去，都能聽到袖口破風的聲響，腳下步法乾脆利落。
整個人沉穩而內斂。
這和他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樣，但那種一動一靜，勁力齊整的節奏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之前大致瞭解過，形意拳以三體式樁功，為入門功法。
以五行拳，為基礎五拳。與金木水火土五行相配，將五行生剋變化的哲理，運用於拳法攻防之中。
還包括，模仿十二種動物的，形意十二形拳。
練這個似乎真不錯，既能強身健體，又有實戰底子，還能把動作練得沉穩好看。
旁邊一位休息的學員見他看得入神，笑道：「第一次來吧，咱們形意拳不重花樣，重的是樁功和基礎，得沉下心慢慢磨。」
李牧點點頭：「受教了。」
和他聊了聊，得知在這裡教授形意拳的方師傅，是形意大師耿霞光的親傳弟子，有真正傳承的那種。
李牧恰好昨天搜過形意拳的資料，瞭解了一些。
耿霞光是形意宗師李存義的入室弟子，民國時期就有偌大的名氣，曾參與過精武體育總會的籌備，在這裡教過形意拳。
他有弟子在這裡教形意拳，倒也正常。
機會難得，那還猶豫什麼。
報名交錢，領練功服，一條黑色燈籠褲，一件印著精武標誌的上衣。
不過，學形意拳的過程，並不輕鬆。
方師傅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腰板筆直，說話帶著一股老派武人的乾脆利落。
第一天，隻讓李牧乾一件事，站三體式。這是形意拳最基礎的樁功，有「萬法出於三體式」的說法。
他把李牧從頭到腳的動作姿勢，都糾正了一遍。每個部位的角度、力度、氣息的走向，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
李牧的形體課底子，在這方麵倒是幫了忙。
上戲的形體課，以基本功為主體，矯正學生的自然狀態，靈活肢體，端正體態。能增強身體控製力，提高協調性，加強節奏感。
壓腿、開肩、行走體態訓練。
這些都練了大半年，他的身體協調性和柔韌性，比普通人好不少。至少，把姿勢擺出來時，不至於東倒西歪。
但站樁和形體課，終究是兩碼事。
方師傅要求他，每次站樁至少堅持一刻鐘。而他第一次站了不到八分鐘，大腿就止不住地發抖，汗把練功服浸透了一大片。
方師傅背著手，圍著他轉了一圈，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腿抖是好事，說明勁在往裡走。」
李牧咬著牙沒吭聲，自從有了星光係統後，他的各方麵都在向好發展。
唯一落下的，就是體魄這一塊。形意拳剛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忽然想到了什麼，心念一動，直接把技能卡鎖定了形意拳。
係統麵板上，立刻多了一行新條目。
【形意拳】Lv0：0/10（未入門，不可加點）
雖然離入門，還有很長一段路。但他也不急，先把樁站好，把基礎打牢，其他的以後再說。
從這天起，李牧的日程裡，就多了一項固定內容。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沿著華山路跑八百米，去附近的靜海公園。
在公園裡練習站樁，並把前一天學的東西，反覆打磨練習。
又買了一輛自行車，上午騎車，去虹口的精武體育總會，跟著方師傅學新內容。
下午回來沖個澡，坐到書房繼續寫稿。
黃聖伊每天仍會過來，不過時間都會放在下午。
方師傅教拳不趕進度。他說形意拳是「一年練不出門」的功夫。
最基礎的樁功「三體式」，和最基礎的拳架子「五行拳」。每一樣都要反覆磨，磨到樁功上身，磨到拳架定型，纔算入門。
就是不知道方師傅說的入門，和係統Lv1代表的入門是不是一回事。
係統的Lv0到Lv1，隻是個小門檻，主要學習一些簡單的基礎。方師傅所說的入門，有點功夫練上身的意思。那幾個比較刻苦，跟著練了三五年的學員，纔有點這個意思。
按李牧的理解，方師傅口中的入門，境界接近Lv2嫻熟階段了。
所以，應該沒那麼難，他可不想一個入門練個三五年。
學了三體式，然後又學五行拳。
劈拳是五行拳第一關，動作看似簡單，起手、邁步、劈下。但方教練掰著他每個關節，調了整整兩節課。
李牧每天上午在訓練場，反覆練劈拳。打完一趟，方師傅點點頭，說再來一趟。
他自己都數不清，一堂課要劈多少次，隻知道每次練完，右手的手腕和肩膀，都酸得抬不起來。
但那種痠痛裡，帶著一種踏實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