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現在誰不知道，霍家長孫霍敘青就守著個植物人老婆過日子。
為情所困，瘋得無可救藥。
不僅辭去大部分職務，隻遠程處理核心決策。
還將主臥改造成頂級無菌病房，親自學習所有護理知識，如按摩、複健、鼻飼、吸痰。醫生做的，他都要會；護工做的，他做得更細。
他每天固定時間地對她彙報，
儘管她沉睡不醒，他依舊對著病床輕聲低語。
“今天董事會對我的決定很不滿，像你當年說我的那樣，太固執。”
“安寧今天畫畫說你是睡美人，安然社會化訓練有進步，你聽到一定高興。”
在她沉睡的深夜裡，握著她毫無反應的手，一遍遍說：“我錯了。”
“我查到許知嫻做的事了。”
“你停藥懷孕的事，我知道了。”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用剩下的所有時間補償你。”
就連研究員問他是否放棄，同意器官捐贈，他也毫不留情地拒絕。
整個上流社會都在看這場笑話。
卻冇人知道，他是在用這種近乎偏執的方式，懲罰自己，賭一個幾乎為零的奇蹟。
霍敘青把家裡所有關於許知嫻的東西燒得乾乾淨淨，把蘇映紅當年留下的少量物品、孩子的成長照片，甚至他們初遇那條巷子的照片，貼滿房間。
用一切細節喚醒她可能存在的微弱意識。
而許知嫻這邊過得就更不如意了。
被趕出霍家後，許知嫻母女窮困潦倒，心生怨恨。
她買通小報，頭條是：【霍敘青將原配逼成植物人，還把妹妹趕出家門】
她跑到老宅外哭鬨，上演苦情戲，甚至試圖接觸孩子，灌輸是你們媽媽害我的歪理。
甚至找到當年給她提供違規藥物的醫生，威逼利誘或滅口。
許知嫻的垂死掙紮，在霍敘青眼裡連麻煩都算不上。
當年留她體麵，不過是看在已故父親的份上。至於繼母，從嫁進來那天起，就在父親耳邊吹風，恨不得把他這個原配之子趕出去。
如今，最後那點情分早被她自己作光了。
輿論上，他不澄清，直接讓律師團起訴，同步公佈的還有許知嫻購買違禁藥物的記錄，她潛入試驗區乾擾醫療設備。
輿論一夜反轉。
#毒蠍繼妹#衝上熱搜，許知嫻成了全網唾棄的罪犯嫌疑人。
現實中的清算更徹底。
許知嫻連孩子百米內都無法靠近，保鏢24小時輪守，監控無死角。
她找的那個醫生，早就在霍敘青控製之下，就等著她自投羅網。
許知嫻被戴上手銬時，霍敘青甚至冇出麵，隻是在家裡為蘇映紅修剪指甲。
他對著手機淡淡吩咐：“按危害公共安全罪辦。該查的查，該抓的抓。”
碾死一隻螞蟻需要多大勁？
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通電話的事。
當年能給她錦衣玉食，如今就能讓她萬劫不複。
所有傷害過蘇映紅的人，都得付出代價，從許知嫻開始。
霍敘青將蘇映紅微涼的手背輕輕貼在自己額前。陽光勾勒著他顫動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虔誠的陰影。
“你看，”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臟東西都清理乾淨了。”
“求你......睜開眼看看。隻要你肯醒來，我什麼都給你。”
把所有的祈求吻進她指尖，換來的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此後一年，龍鳳胎成了霍敘青的全部。
起初他們害怕，繞著病床不敢靠近：“媽媽為什麼總在睡覺？”
後來他們習慣，看著爸爸溫柔地給媽媽按摩、說話，小聲問：“爸爸，媽媽能聽見嗎？”
霍敘青從不敷衍。
他抱著他們，一遍遍解釋：
“媽媽不是睡覺，是生病了。”
“媽媽最愛你們，比愛爸爸多得多。”
“爸爸犯過錯，現在正在努力改正，我們一起等媽媽回來，好不好？”
兩個孩子在霍敘青的教育下更加懂事。
女兒踮著腳，用兒童濕巾笨拙地擦媽媽的手，奶聲奶氣地講幼兒園的事：“媽媽，今天我得了小紅花哦。”
而患有自閉症的兒子，在某個陽光寂靜的午後，忽然掙脫了爸爸的手。
他慢慢走到病床邊，伸出小手，極其小心地碰了碰媽媽的指尖。
然後，他說出了他有生以來最有條理的一句話：“爸爸愛媽媽嗎？”
那一刻，霍敘青背過身去，肩膀劇烈顫抖。
他花了五年時間築起的高牆，在這句稚嫩的問題麵前，轟然倒塌。
此刻他終於懂了。
愛不是施捨，不是掌控。
愛是理解她的沉默，尊重她的選擇，承擔她留下的責任，包括讓這兩個孩子，茁壯成長。
良久，霍敘青才轉過身，眼眶通紅。
他將兩個孩子緊緊摟進懷裡，聲音嘶啞：“愛。”
“爸爸愛媽媽，比愛這世上的一切都愛。隻是爸爸讓她太難過了，她還需要時間。”
“但我們一起等，等到她願意原諒爸爸的那一天，好不好？”
兩個孩子用力點頭，小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陽光裡，塵埃安靜地浮沉。
床上，蘇映紅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