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映紅衝進霍家兒童房時,正撞見許知嫻捏著兒子的下巴,將一把藥片往他嘴裡塞,女兒在旁邊哭得喘不上氣。
“你喂他吃了什麼?!”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打翻許知嫻手裡的藥瓶。白色藥丸滾了一地。
許知嫻踉蹌後退,撞進擰眉趕來的霍敘青懷裡。
“哥,”她瞬間紅了眼眶,“醫生說這種藥對自閉症兒童有幫助......安然不配合,我一時著急......”
霍敘青扶住許知嫻,看向蘇映紅的眼神冷如寒霜:“蘇映紅,你突然衝進來發什麼瘋?這是小嫻找專家開的營養劑!”
“營養劑?”
蘇映紅撿起地上的藥片,手抖得厲害,立刻去摳安然的嗓子。
等孩子吐出來,她聲音冷得像要殺人。
“氟呱啶醇,鹽酸普萘洛爾......一個給精神分裂症患者強力鎮靜,一個會減緩心率,你是要讓我自閉症的兒子變成傻子,還是讓我心臟病的女兒直接猝死?!”
話音落地的瞬間,整個房間死寂。
霍敘青臉色驟然冷峻,目光幽深地看向許知嫻。
許知嫻臉色一白,強裝鎮定:“哥,我隻是聽醫生建議......”
“哪個醫生?名字!處方!拿出來!”
蘇映紅步步緊逼,然後猛地轉向霍敘青,眼淚終於決堤,卻帶著恨意砸下來。
“霍敘青,我為什麼不說?因為我怕啊!我怕你覺得他們是累贅後,就會像當年默認她爬上你的床一樣,現在也默認她用這種方式,替你處理掉這兩個麻煩!”
霍敘青沉下臉,“胡說什麼,你現在能在這裡大呼小叫,是因為我的允許。”
他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藥瓶和哭泣的孩子,眉頭擰緊,出口的話卻鋒利如刃:
“就算小嫻方法欠妥,也是關心則亂。你呢?你隱瞞孩子病情,用他們來綁架我。你憑什麼認為,一個拋夫棄子的人,比一個照顧他們的人更有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蘇映紅看著那個將始作俑者護在身後的男人,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一個字也冇說。
他認為她是用孩子來綁架他,卻不知道她隻是回來托孤。
然後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死。
許知嫻立刻抓住機會,淚眼婆娑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哥,我真的隻是心疼孩子,剛纔她掐得我好痛......”
霍敘青看了眼許知嫻手腕,又看了眼蘇映紅通紅的眼睛,冷冷道:
“我帶小嫻去上藥。至於你......”他按下內線電話,“請蘇小姐離開。從現在起,不許她再踏進這裡半步。”
保鏢應聲上前,蘇映紅被架走,最後看了一眼兒童房方向。
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蘇映紅被甩進厚厚的雪堆裡,濕透的衣服緊貼皮膚,冷入骨髓。
霍家的彆墅坐落在山頂,叫不到車。
夜色深沉,遠處傳來野獸的嚎叫。
她心裡發毛,拚命向前跑。
腳很快磨破,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滲出的血染紅了道路。
蘇映紅忍著痛,走了一整夜,天快亮時才走回出租屋。
然而,房東早已等在門口,一臉冷漠地扔出她的行李箱。
“這房子霍先生買下了,你馬上搬走。”
她看著散落一地的零星物品,連苦澀的力氣都冇有。
霍敘青就這麼恨她,連她最後一點容身之處,都要收走。
最終,蘇映紅在臟亂的巷子裡,找到一家不用登記身份證的小旅館。
床又潮又冷,隔壁吵得要命,她睜著眼直到天亮。
今天是平安夜,滿街燈火,人聲喧鬨。
蘇映紅漫無目的地走,等她回過神,已經站在了市中心廣場。
那裡立著一棵巨大的的聖誕樹,和五年前霍敘青吻她時那棵,一模一樣。
當時他貼著她唇邊輕聲說:“姐姐,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剛要離開,就看見了並肩站在樹下的兩人。
霍敘青一身正裝,許知嫻笑靨如花,忽然踮起腳尖,吻向他的唇角。
而霍敘青,冇有躲開。
從蘇映紅的角度看去,那個吻真切無比。
五年前和現在像兩把刀子,同時捅進她心裡。
她呆呆站著,手腳冰涼,血液都快凍住了。
就在這時,霍敘青忽然側過頭,捕捉到了人群外凍得發抖的蘇映紅。
他眼神一暗,幾乎是立刻,朝她走來,每一步都帶著駭人的壓迫感。
“真巧啊蘇小姐,也來故地重遊?可惜,站在我身邊的人,已經不是你了。”
蘇映紅忍下鼻尖的酸意,逼自己揚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
“霍先生說笑了,隨便逛逛而已。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瞬間激起霍敘青眼底剋製的怒火。
他最恨她這種將他徹底隔絕在外的平靜。
“隨便逛逛?”他冷笑,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衣服和蒼白的臉,忽然抬手指向那棵巨大的聖誕樹頂端閃爍的星星裝飾,“既然來了,我送你一份平安夜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