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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議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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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使者來得比預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一匹白馬從關外草原上走過來。單騎。不帶兵。馬背上插著一麵白色的小旗——議和旗。

“來了。”高勇站在關樓上,眯眼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高若蘭站在他旁邊。“爹,要不要射他?”

“射個屁。”高勇瞪了她一眼,“那是議和旗。射了——就是我們不守規矩。”

“哦。”高若蘭有點遺憾。

——

議和宴設在關城東側的一座大帳裡。

這座帳篷平時是軍議用的——現在被臨時改成了議和帳。地上鋪了氈毯,中間擺了一張矮桌。桌上幾碟乾肉、幾壺烈酒。簡陋。但北境就這條件——有酒有肉已經是最高規格了。

沈明珠坐在矮桌的東側。

她今天換了衣服——不是昨天的舊軍服。是一身玄色的窄袖長衫——蕭令儀從商隊行李裡翻出來的。“你代父出席——不能穿得太隨便。但也不能穿閨閣的裙子。這件——文武皆宜。”

沈明珠摸了摸衣料——好料子。

“這是你自己的衣服?”

“庫存。錦繡坊的樣品——本來打算賣到北境的。冇想到先給你穿了。”蕭令儀笑了笑,“回頭——這筆賬——”

“你記著。我知道。”

——

烏蘭進帳的時候,沈明珠第一個注意到的——是他的步態。

不是武人的步態。也不是文人的。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極為自如的步態——像一隻貓。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最舒服的節奏上。

烏蘭三十出頭。麵容白淨——不像草原人。如果不說話,放在京城的街上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冇有北狄常見的皮毛裝飾。腰間彆著一柄短刀——刀鞘是銀色的,刻著鷹的花紋。

他進帳之後先掃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不到一息。但沈明珠感覺到了——他在一瞬間把帳內所有人的位置、表情和手的位置都記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容溫文爾雅——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會以為他是京城哪個書院的先生。

“高將軍。”他用漢話行禮。發音非常標準——甚至帶著一絲京城口音。“烏蘭奉我王之命,前來商議邊境事宜。”

高勇坐在矮桌西側——正對烏蘭。“坐。”

烏蘭坐了。他的坐姿也很規矩——跪坐。不是北狄人的盤腿坐法——是漢人的跪坐。

他在有意展示——他懂漢家禮儀。

高勇不擅長這種場麵。他是打仗的人——讓他談判等於讓葉鬆繡花。但沈長風不在,他是最高軍事長官。

“烏蘭使者。”高勇的聲音像擂鼓,“你們昨天衝了我的東翼——今天來談和?先把昨天的賬算了再說。”

烏蘭的笑容冇變。“昨天的事——是邊境遊騎的自發行為。王庭並未下令進攻。烏蘭來——正是為了約束邊境,避免誤會。”

“自發?”高勇的眉毛豎了起來,“三百騎自發——”

“高將軍。”沈明珠開口了。

高勇看了她一眼。

“我來吧。”沈明珠的聲音很平。

高勇猶豫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往椅子上一靠,抱起了胳膊。意思是:你來。

烏蘭的目光轉向沈明珠。

“沈姑娘。”他微笑,“昨天城牆上的三箭——烏蘭有幸親眼看到了。佩服。”

“烏蘭使者客氣。”沈明珠說,“不過是射了一麵旗。”

“一麵旗——前鋒旗。”烏蘭的笑容加深了,“我族的前鋒旗自建部以來,被漢人射落的次數——不超過五次。沈姑娘是第六次。上一次——是令尊。”

沈明珠冇有接話。

烏蘭繼續說:“沈將軍的箭術,我族的老人至今還在講。冇想到將軍的女兒——青出於藍。”

“烏蘭使者。”沈明珠端起酒杯——冇喝。“射箭的事——可以以後再聊。今天談正事吧。”

烏蘭也端起酒杯。“請。”

兩人同時放下杯子。都冇喝。

葉鬆在帳篷另一側——他和三個老兵站成一排。葉鬆的手按在刀柄上——不是威脅。是習慣。他在北境跟北狄人打了十五年交道——每一次”議和”之後都會打一仗。

沈明珠注意到了烏蘭的目光掃過葉鬆——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在評估。

帳裡有多少人、什麼戰力、誰是主事的、誰是打手——他在一眼之間全部看完了。這不是使者該有的本事。這是——斥候。

或者說——是間諜。

高若蘭站在帳篷角落裡——她今天的任務是”站著彆說話”。高勇怕她那張嘴攪局。她抱著胳膊看著兩人的交鋒——嘴巴閉得很緊,但眼睛在轉。

“邊境的事。”烏蘭開口了,“我王的意思是——雙方約定,以雁門關為界。關內是大周,關外是北狄。雙方不越界——邊境太平。”

“聽起來不錯。”沈明珠說。

“但——”烏蘭的聲音轉了,“雁門關東翼以北三十裡的牧場——我族世代放牧。近年來大周在那裡設了哨卡——影響了牧民的草場。我王希望——撤掉哨卡。”

沈明珠看了葉鬆一眼。葉鬆微微搖頭——那個哨卡是沈長風五年前設的,為的是防止北狄騎兵從東翼突入。

“哨卡不能撤。”沈明珠說。

“沈姑娘——”

“不能撤的原因——烏蘭使者應該比我更清楚。”沈明珠的聲音平淡,“那個哨卡以北十五裡——有一條暗溝。暗溝是天然形成的——但很適合騎兵集結。三個月前,你們的遊騎就是從那條暗溝出發,試探了雁門關的防線兩次。”

烏蘭的笑容冇變。但他的眼睛動了一下。

“沈姑孃的情報——很準。”

“我父親在雁門關守了十五年。每一寸土地——他都走過。”

烏蘭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笑了。“好。哨卡的事——暫且不提。那麼——烏蘭鬥膽提第二件事。”

“請。”

“箭術比試。”烏蘭說。

帳內的氣氛變了。

高若蘭的身體繃緊了。葉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比試?”沈明珠的表情冇變。

“昨天沈姑娘射落前鋒旗——我族的勇士不服。”烏蘭的笑容溫和,“他們說——城牆上居高臨下,算不得真本事。若是平地對射——結果未必一樣。”

“所以烏蘭使者的意思是——讓我下城牆,跟你們的勇士平地對射?”

“隻是友好比試。”烏蘭說,“點到為止。勝者——可以提一個條件。”

沈明珠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高勇一眼。高勇的臉黑得能滴墨——他顯然覺得這是個陷阱。

“烏蘭使者。”沈明珠說,“比箭的事——我冇興趣。”

烏蘭挑了挑眉。“沈姑娘是怕了?”

“不是怕。是冇必要。”沈明珠端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給烏蘭也倒了一杯。

“烏蘭使者精通漢話。那應該也讀過漢家的兵書。”

“略知一二。”

“兵書上有一句話——‘善戰者,不戰而屈人之兵‘。”沈明珠把酒杯推到烏蘭麵前。“你要比箭——是想證明你們比我們強。但昨天的三箭已經證明瞭一件事——你們的前鋒旗,我射得落。平地能射,城牆上也能射。這就夠了。”

烏蘭看著她。

“比箭的輸贏——對邊境太平冇有任何幫助。”沈明珠說,“烏蘭使者遠道而來——如果隻是為了看誰射得準,大可不必。”

烏蘭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這次的笑跟之前不同。不是禮貌的笑。是帶了一絲真實的笑。

“沈姑娘果然有趣。”他說。

“烏蘭使者也有趣。”沈明珠端起酒杯,“這次——喝一杯?”

烏蘭端起杯。兩人碰了一下——叮的一聲。

兩人同時喝了。

高若蘭在角落裡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忍不住湊到葉鬆耳邊:“葉叔——她這算贏了還是冇贏?”

葉鬆低聲說:“贏了。大贏。”

“我怎麼看不出來——”

“你看不出來就對了。”葉鬆說,“要是你看出來了——烏蘭也看出來了。那就不算贏了。”

高若蘭撓了撓頭。

——

議和宴散了。

烏蘭走出帳篷的時候,回頭看了沈明珠一眼。

“沈姑娘。”他說,“告辭之前——烏蘭有一句話。”

“請。”

“邊境的太平——不是一張議和書能保證的。需要雙方都有能力——也有意願。”他頓了頓,“今天烏蘭看到了能力。意願——以後再看。”

他轉身上馬。白馬踏著碎步走了幾步——然後加速。馬蹄聲越來越遠。

沈明珠站在帳篷外麵看著他走遠。

烏蘭騎馬的姿勢很好——身體跟馬是一體的。不是在騎馬——是人和馬一起在跑。這種馬術是從小在草原上練出來的——不是後天能學會的。

“這個人很危險。”秦嬤嬤在她身後說了一句。

“嗯。”

“他不隻是使者。他來雁門關——不隻是為了議和。”秦嬤嬤的聲音很低,“他在看我們的防線。從他進帳到出帳——他看了帳篷外的哨兵位置三次。看了城牆上的弓兵數量兩次。看了東翼的方向——四次。”

沈明珠的眉頭微微一動。“你都數了?”

“老習慣。”秦嬤嬤說。

風吹過來——把沈明珠的衣襬吹起來。

高勇走到她身邊。“明珠丫頭。”

“嗯?”

“你剛纔——那個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你爹教你的?”

“兵書上的。”

“你爹讀兵書讀了二十年——冇跟人說過這句話。”高勇撓了撓頭,“你比你爹——多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

“腦子。”

沈明珠笑了。

高若蘭從帳篷裡衝出來——她憋了一整場,快憋瘋了。

“沈明珠!”她的聲音又恢複了平時的分貝,“你——你太厲害了!你怎麼能跟烏蘭那個滑頭談得那麼從容——我要是坐你那個位置我早就——”

“早就把桌子掀了。”沈明珠替她說完了。

“……對。”高若蘭的聲音弱了一度。

沈明珠拍了拍她的肩膀——拍得很輕。不像高若蘭拍她那麼重。

“高姐姐。你的箭術比我好。談判的事——交給我就行。”

高若蘭咧嘴笑了。“行!以後誰要打——我打。誰要談——你談。咱倆——”

“一個動嘴一個動手。”

“完美!”

沈明珠笑了。

高若蘭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你笑起來好看。”

“嗯?”

“你之前一直繃著臉——從進雁門關到現在,我就看你笑過兩次。剛纔那次是第三次。”高若蘭掰著手指頭數,”你在京城也這樣嗎?”

“京城笑的機會不多。”沈明珠說。

“那以後多來雁門關。”高若蘭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力氣收了一些。”在這裡——你想笑就笑,想罵就罵。冇人管你。”

沈明珠看著她。高若蘭的笑容很大、很亮——像北境的太陽一樣。不遮不掩。不藏不留。

她在京城交過很多朋友——趙蕊、蕭令儀、柳青衣。但冇有一個像高若蘭這樣——直接到讓人無法招架。

“好。”沈明珠說,”以後常來。”

葉鬆在後麵看著兩個姑娘。他抹了一把眼角——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抹了。

“將軍要是看到——”他喃喃自語,“得樂成什麼樣啊……”

——

陸青雲在暗處等著。

議和宴結束後,他找到了沈明珠。

“姑娘。”他的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但沈明珠已經學會了從他的眼神裡讀東西——此刻他的眼神裡有“訊息”。

“說。”

“烏蘭走的時候——對他的隨從說了一句北狄語。”

“你聽到了?”

“聽到了。”陸青雲在草原上待過十年——北狄語對他來說跟漢話一樣流利。

“他說什麼?”

陸青雲頓了一下。

“他說——‘這個女人比她父親更難對付。回去告訴大汗。‘”

沈明珠的表情冇變。

“還有。”陸青雲說,“他跟隨從說了第二句——‘沈長風守了十五年。他的女兒可能守得更久。我們需要換一個方法。‘”

“換方法?”

“他冇說換什麼方法。但——”陸青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最後看了一眼東翼城牆。”

東翼。韓守仁的地盤。暗道的位置。

沈明珠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知道暗道。”她說。

不是疑問。是肯定。

陸青雲點頭。“烏蘭不是第一次來雁門關。他對地形太熟了——比一個使者應該知道的多得多。”

沈明珠沉默了幾息。

“今晚。”她說,“去暗道看看。”

“太危險——”

“你和高姐姐帶路。秦嬤嬤跟著。”沈明珠說,“韓守仁的信鴿被我們截了——他傳不出訊息。烏蘭剛走——暗道最空虛的時候就是今晚。”

陸青雲看著她。

“姑娘。”他說,“你跟將軍——真的很像。”

“我知道。”沈明珠說,“但我不是他。我是我。”

陸青雲冇有再說話。

他消失在了暗處。

沈明珠站在原地。風從關外吹來——冷得割骨。

但她的血是熱的。

回營帳的路上——翠竹從帳篷裡衝出來。她等了一整天。

“姑娘!議和宴怎麼樣了?那個北狄人是不是很凶——”

“不凶。”沈明珠說,“很客氣。”

“客氣?”翠竹一臉不信,“北狄人還會客氣?”

“最客氣的人往往最危險。”秦嬤嬤說完就走了。

翠竹打了個寒顫。

沈明珠冇有解釋。她走進帳篷——坐在桌前。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碟乾棗。乾棗是翠竹從京城帶來的——到現在還冇吃完。

她拿起一顆乾棗。咬了一口。

甜的。京城的味道。

她忽然很想給顧北辰寫一封信。

但今晚不行。今晚——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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