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
“阮二小姐，現在是三皇子的側妃了。”於明說。
“什麽？”阮清棠一愣，“側妃？什麽時候的事？”
“就這兩天。”
於明說，“三皇子被罰閉門思過，可私下裏沒閑著。他把阮二小姐接進府，抬了側妃。”
“屬下覺得，三皇子娶阮二小姐，是因為阮二小姐是您的妹妹，娶了她，就等於在您身邊安了個眼線。而且，她是阮太傅的女兒，雖然名聲不好，可身份擺在那兒，做個側妃，也夠格。”
阮清棠明白了。
三皇子這是想通過阮清蓮，掌控她，進而掌控暗林。
“癡心妄想。”她冷笑。
“小姐打算怎麽辦？”
“先看看。”阮清棠說，“阮清蓮既然願意做棋子，那就讓她做。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麽浪來。”
“是。”
又說了一會兒話，阮清棠對於明說：“於管事，以後京城的事，就麻煩你了。有什麽訊息，及時告訴我。特別是宮裏和三皇子那邊的動靜，盯緊點。”
“屬下明白。”
“還有，”阮清棠想起什麽，“王爺的腿，在治。需要幾味藥材，暗林在找。一有訊息，馬上告訴我。”
“是。”
從萬花樓出來，已經子時三刻了。
街上靜悄悄的，隻有打更的聲音。
阮清棠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腦子亂糟糟的。
她孃的仇人，是皇後和三皇子。
“小姐，到了。”青杏小聲說。
阮清棠回過神，下了車，從後門悄悄回府。
回到屋裏，她沒點燈，在黑暗中坐著。
月光從窗縫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她拿出那枚令牌，握在手裏。
冰涼，沉重。
“娘，”她低聲說，“您的仇，我一定會報。暗林，我也會管好。您放心。”
窗外，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像是回應。
第二天，阮清棠起了個大早。
用過早膳，她讓春雨去打聽阮清蓮的事。
果然，春雨很快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王妃，外頭都傳遍了，說二小姐昨兒被三皇子用一頂小轎抬進府，做了側妃。老爺氣得不行，可人已經進去了，沒辦法。”
阮文正確實氣壞了。
他沒想到，阮清蓮會做出這種事。
給人做側妃，還是給三皇子做側妃，這不是打阮家的臉嗎？
可木已成舟，他能怎麽辦？
隻能認了。
“爹那邊怎麽樣？”阮清棠問。
“老爺氣得病了，在府裏躺著呢。”
春雨說，“老夫人讓人去請了大夫，說是急火攻心，得靜養。”
阮清棠歎了口氣。
這個爹，雖然對她不算好，可對阮清蓮是真的疼。
現在阮清蓮做出這種事，他肯定傷心。
“備車，我去看看爹。”
到了阮府，阮文正果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眼神無神。
“爹。”阮清棠上前。
“棠兒來了。”
阮文正看著她，眼圈紅了，“蓮兒那孩子，怎麽就這麽糊塗啊……”
“爹，別難過。”
阮清棠說，“人各有誌，她選了這條路，就得自己走。您保重身體要緊。”
“我知道，可是……”
阮文正歎氣，“她娘剛死，她就給人做側妃，這傳出去，阮家的臉往哪兒擱？”
“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用了。”
阮清棠說，“爹，您好好養著，別想太多。二妹妹那邊，我讓人看著，不會讓她吃虧的。”
“你……你不怪她？”
“怪有什麽用？”
阮清棠說，“她是我妹妹，雖然不是一個娘生的，可血緣在。隻要她不惹我，我不會動她。可她若是惹我……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阮文正看著她，眼神複雜。
這個大女兒，是真的長大了。
“爹知道了。”
“嗯。”
從阮府出來，阮清棠去了鬆鶴堂。
老夫人正在唸佛，見她來了，放下佛珠。
“你爹怎麽樣了？”
“還好，就是氣著了，得養幾天。”
“唉，造孽啊。”老夫人歎氣，“蓮兒那孩子，真是……跟她娘一樣，心術不正。好好的正妻不做，非要去給人做側妃。還是給三皇子做側妃，這不是往火坑裏跳嗎？”
“祖母，”
阮清棠說，“二妹妹的事，您別管了。她既然選了這條路，是好是壞，都得自己擔著。您保重身體要緊。”
“我知道。”老夫人拉著她的手。
在鬆鶴堂坐了一會兒，阮清棠就回王府了。
剛進府，就看見賀君羨在院子裏等她。
“王爺怎麽在這兒？”
“等你。”賀君羨說，“聽說你回阮府了，你爹怎麽樣？”
“氣著了，得養幾天。”
賀君羨點點頭，推著輪椅過來：“阮清蓮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打算怎麽辦？”
“不怎麽辦。”阮清棠說，“她願意做棋子，就讓她做。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麽浪來。”
賀君羨看著她，眼裏有讚賞。
“有氣魄。不過……你得小心。三皇子這次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他娶阮清蓮，肯定有後招。”
“我知道。”阮清棠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怕他。”
“嗯。”賀君羨說，“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這話說得堅定，阮清棠心裏一暖。
“王爺，您的腿，今天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賀君羨說，“秦神醫說，再紮兩次針，就可以試試站起來了。”
“真的？”阮清棠眼睛一亮。
“嗯。”賀君羨點頭，“不過，不能急，得慢慢來。”
“我知道。”阮清棠笑著說，“不急，能治好就行。”
兩人說著話，往屋裏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