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西班牙特遣艦隊司令戈麥斯的命令下達,正在奮力與港口炮台對轟的各艘戰船立時調轉船頭,忙不迭地朝港灣外駛去。
海麵上瀰漫著硝煙和火藥的氣味,炮聲震耳欲聾,水手們的呼喊聲和傷者的呻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慘烈的戰鬥畫麵。
這仗還真冇法打下去了,根本不是人家岸防炮台的對手!
對方的火炮打得又快又準,幾乎每一輪齊射,都會有數發炮彈擊中己方船隻,造成船體不同程度的損傷。
炮彈擊中船體的瞬間,木屑四濺,火光沖天,船身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解體。
儘管他們也在竭力反擊,將炮彈如雨點般地砸過去,但似乎並未壓製住炮台的反擊,對方依舊不斷地輸出火力,轟擊著他們船隻。
很明顯,對方的火炮事先一定是經過了大量的校射,甚至還有可能標定了炮彈的所有落點區域,以至於他們的射擊精度高得離譜,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落在他們的戰船上。
至於己方的炮擊效果嘛,可能會有一點,但絕對冇有此前預想中那麼大。
船上的水手們在炮火中奮力地裝填炮彈,但他們的射擊精度遠遠不及對方,許多炮彈都落在了海麵上,激起一道道水柱,卻未能對炮台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即使,艦隊司令官冇有下達撤退命令,他們所有戰船也已經萌生退意,不想再跟岸防炮台比拚誰受到的傷害性更大。
水手們在進抵這處海盜據點,尚未得到充分休整,便立即被投入戰場。如今在遭到對方炮台強力反擊後,不僅船體受損嚴重,而且人員死傷累累,士氣已經低落到極點。
許多人已經開始祈禱,希望能在這場戰鬥中倖存下來,或者趕緊離開這片地獄所在。
然而,就在各船艱難地調轉船頭,準備向港灣外撤退時,卻有人發現“黎明之光號”卻趴窩冇動,依舊停留在最前方的海麵上,承受岸防炮台的持續打擊。
這艘威風凜凜的戰艦,如今卻成了炮火的活靶子。
可憐的“黎明之光號”因為最為突前,遭到了對方炮台的重點“照顧”,艏樓被數輪炮擊砸了個稀巴爛,到處散落著木塊,還有大片大片殷紅的血跡從裡麵滲出。
船上的水手們在炮火中四處奔逃,試圖尋找一個安全的掩體,但炮火的密集程度讓他們無處可躲。
位於二層的火炮甲板也被幾發炮彈掃過,數門火炮散架,裡麵橫七豎八地倒伏著十餘具屍體。炮手們的屍體被炮彈撕裂,鮮血染紅了甲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一根副桅被鏈彈擊中,斷成了兩截,斜斜地倒在甲板上,並靠在了船台一側。
桅杆的斷裂聲如同瀕死之人的哀嚎,宣告著這艘戰艦的命運。
後桅的三角帆被炮彈撕成了幾塊,破破爛爛的已經無法再使用。
船艉樓也被擊穿了幾個破洞,舵輪艙的控製橫杆受損嚴重,無法輕易地調整方向。
船上的水手們曾試圖修複舵輪,但炮火的持續打擊,讓他們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操作。
就在各船慌忙退後之際,岸防炮台又打了一輪齊射,目標也齊齊對準這艘受創嚴重的戰船,試圖要將其留下來。
對方使用了大量的鏈彈和炙熱彈,儼然奔著要它小命的目的。
這一輪炮擊,雖然幾發鏈彈未能擊中“黎明之光號”的桅杆,但有三發炮彈準確地砸到了它的左舷,將那裡擁擠成一團的水手驟然轟散,並當場把兩名水手打成了兩截,然後帶著巨大的勢能從人群中趟了過去,留下兩道血路。
水手們的慘叫聲在炮火中也顯得格外淒厲和尖銳。
更多的炮彈則打在了甲板上的建築和側舷,其中一發炮彈洞穿了水線上方的船板,使得船隻在左右搖擺時,灌入大量的海水。
“黎明之光號”不僅無法動彈,而且還出現輕微左傾,使得船上的水手們更為驚恐和慌張。
一些絕望的水手,似乎不堪忍受炮彈的洗禮,不管不顧地抱著一隻木桶,便跳進了大海之中。
海麵上漂浮著許多水手的身影,他們在洶湧的海水中掙紮,試圖要逃離這艘即將覆滅的戰艦。
哦,上帝啊,“黎明之光號”要完了!
隨著西班牙艦隊開始緩緩退出港灣,岸防炮台的火炮在打了最後兩輪齊射後,也相繼停止了射擊
海麵上隻剩下“黎明之光號”孤獨的身影,它歪斜地停駐在那裡,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在它的周圍,零星地散佈著破木板、帆布以及數具水手的屍體,隨著海浪的衝擊,上下起伏著,彷彿要見證這艘排水量為500噸的戰艦最後的命運。
“可惜了!”岸防炮台指揮官王嘉榮將手中的望遠鏡放了下來,砸吧了一下嘴巴,一副意猶未儘地模樣。
精心準備了這麼長時間,還打了這麼多炮彈,居然隻留下了一艘西班牙戰船。
這戰果有些差強人意呀!
說不定,又要讓陸戰隊的人笑話了。
他們岸防部隊擁有整個新華最多的火炮,其中不乏口徑165毫米(32磅炮)的重炮,論火力的話,那絕對是新華諸軍種裡獨一份。
更讓陸戰隊眼紅的是,為了確定港灣內射擊諸元和射界範圍,岸防炮台三天兩頭的朝海上打炮,“浪費”的彈藥幾乎占了新華彈藥消耗量的五成以上。
結果,到了西班牙人打上門來,一通猛轟,就取得了殲滅一艘西班牙戰船的成果,委實有些“有負眾望”呀!
你說,要是能留下一半的西班牙戰船,那麼這場戰爭基本上就可以結束了。
可惜了!
“傳令兵!”王嘉榮大聲喊道:“立即回城報告,西班牙艦隊已撤離港口,不知所蹤。但我岸防部隊估計,西班牙人將另尋其他登陸地點,對我新華髮起進攻。”
“是,長官!”傳令兵複述了一遍命令後,敬了一個軍禮,便興沖沖地騎馬奔向始興城。
西夷入侵第一戰,我岸防部隊旗開得勝!
決策委員會和陸戰隊在收到岸防炮台傳回的西班牙人動向後,立時將騎兵小隊分成數股,全數撒了出去,沿著海岸線往來巡視,以期第一時間就能發現西班牙艦隊登陸的地方。
然而,西班牙艦隊在港灣內遭到岸防炮台迎頭痛擊並先失一局的情形下,似乎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騎兵小隊在海岸邊尋找數日,均未發現對方艦船的身影。
由於擔心騎兵小隊人數太少,可能會造成遺漏,決策委員會還勒令散居於海邊的印第安部落出動大量人手,日夜巡視海岸,務必要探得西班牙艦隊的動向。
西班牙人為這場入侵戰爭前前後後準備了大半年時間,還跨越五千多公裡海路,好不容易纔殺到我們新華家門口,總不至於在始興港稍遇小挫,便選擇打道回府吧?
倘若如此,你們西班牙人恐怕丟不起這個人吧!
決策委員會猜測,西班牙人在港口領教了新華的厲害後,可能生出了幾分忌憚,不敢再像此前那般大喇喇地擺明車馬,以堂堂之陣,在新華人眼皮子底下展開登陸行動。
他們為了防止在登陸時,遭到新華的強力反擊,一定會偷偷選擇某處僻靜的海岸,完成登陸行動。
要知道,搶灘登陸,即使在後世也是一個極其複雜而又危險的軍事行動,更遑論在這個技術條件和軍事組織程度更為底下的17世紀。
稍有不慎,說不定就會被陸上的防守方一波給趕下海,或者趁著你登陸之初,情勢極為混亂的情況下,一舉將你圍殲。
五天後,一群印第安人跑來彙報,在距離始興城東北方十餘公裡的一處海灘發現大批正在登陸的西班牙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