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夏,正值啟明島最為舒適的季節,陽光變得溫暖而明亮起來,再有一陣柔和的海風吹來,更讓人感到一種久違的愜意和懶散。
坐落在啟明島西海岸的長平堡(今溫哥華島托菲諾小鎮),被太平洋的壯麗景色和茂密雨林所環繞。
傍晚時分,薄霧從海麵緩緩升起,落日的霞光透過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海風和雨林特有的清新氣息。
在森林的邊緣,鳥鳴聲和溪流的潺潺流水聲,為這片野性和原始的大地帶來了些許雅趣。
偶爾,林中傳來馴鹿的嘶鳴聲,似乎正在喚著走散的孩子。
堡寨裡已經升起渺渺炊煙,還不時傳來男人粗獷的笑聲和獵狗嗚咽的討食聲。
隱約間,似乎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烤魚香氣飄向林邊,引得散居在外麵的印第安人使勁地吸著鼻子,並投來神往的目光。
羅從南有些惱怒地將身下的女人腦袋強行轉了過來,使她得以跟自己相對而視。
孃老子的,怎麼如此不專心!
那印第安女人麵色緋紅,被他這般粗魯掰過腦袋絲毫不以為忤,還笑嘻嘻地伸出一隻手,摸向他的臉龐。
羅從南一把將她的手甩開,摁在了草地上,以更為凶狠的動作迴應她的漫不經心。
“……%#%……¥@%……”那印第安女人攬著他的頭,輕輕地低語著,似乎在央求著什麼。
但羅從南並未迴應,隻是抱著她喘著粗氣,慢慢恢複體力。
唉,被丟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見天都看不到幾個人,要不是有這土女迎合,這日子過得屬實無趣得緊。
前年(1631年)十二月,新華的一位大頭領找到他,詢問是否願意帶著十餘名武裝民兵前往此處拓殖,為這座移民中轉點提供必要的護衛。
儘管,對方以甚為和藹的語氣征求他的意見,但他哪敢說半個不字。
若是違逆不遵,說不得就要被人家好生修理一頓,甚至直接將你弄死也未可知。
這裡是人家的地盤,且不說剛剛建立了一支看著就極為專業的火器部隊,就是他們平日裡訓練出的那麼多民兵武裝,隻要一聲令下,那還不是輕鬆地將你一個不遵軍令的逃難者剁成無數塊。
像那劉興治,僅依靠他們幾個兄弟和百八十名夷丁,便反手將暫攝東江事務的副總兵陳繼盛給殺了,駭得整個皮島諸將皆不敢言。
而整個啟明島**千人,被以羅、李、魏等委員會大頭領們統合整訓經年,供衣食,給住房,分田地,一個個都活出了人樣子,無不視其為再生父母一般。
隻要一聲令下,相信會有無數的移民會為他們赴湯蹈火,拚儘性命。
嗯,可以說,委員會的頭領們在新華所施行的諸多善政,已儘收人心。
假以時日,他們建起的這個新洲華夏國說不定還真的能成事,崛起於這片蠻荒大陸。
要知道,在數十年前,奴酋“野豬皮”於建州發跡,好像手裡也冇多少人口。
然而,人家通過不斷地征戰和兼併,將遼東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建奴部落都給統合在一塊,最終慢慢坐大,成了我大明心腹之患。
啊,呸呸呸,老子已經離開了東江,來到這片新洲大陸了,已然不是大明子民了。
咱現在是新華人,要為新華賣命了。
帶著一絲惶然,還有幾分不甘,兩年前,他帶著十餘名武裝民兵護著四十多個移民來到這處偏僻的海岸邊,伐木建屋,挖溝設壕,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建起了這座堡寨。
雖然,委員會的頭領們將該據點定義為一處移民中轉點,為返航的移民船隊提供必要的食水補給。
但羅從南卻一眼就瞧出了端倪,這座據點分明就是新華的一座警戒哨,待西夷攻來時,能為後方基地提前示警,做好必要的防禦準備。
當然,在西夷艦隊大舉圍攻並封鎖始興港時,這裡也是返航移民船隊的臨時庇護港,將運回的移民暫時安置於此處,等待戰事的結束。
幾乎每隔兩三個月,從始興港就會駛來一艘運輸船,在給他們運來物資補給的同時,還附帶了大量被加工好的房屋板材、水泥和磚塊等建築材料,以便讓他們這些留駐人員可以大規模地修建倉庫、房屋等設施。
經過一年多的持續建設,長平堡人口數量雖然僅七十多人,但卻建起了能容納六百多人的臨時房屋,以及儲備了大量的糧食、衣被、鹽巴等生活物資。
在建屋修房的同時,他們長平堡還在寨子周邊開辟了四十多畝農田,種植了一些土豆、紅薯以及各類蔬菜。
還通過與附近的印第安部落進行簡單的商品交易,換取了不少毛皮,為寨子增加了一絲收益。
也正是因為頻繁跟印第安人打交道,羅從南等數個移民還陸續勾搭上了部落中的女人,過上冇羞冇臊的好日子。
不過,以華夏人的眼光來看,這些印第安女人委實冇有長在他們的審美點上,身體粗壯,古銅膚色,臉似大餅,帶著自然的紅暈,手上腳上戴著用獸骨或者石頭做的奇奇怪怪的飾品,典型的蠻夷婆子樣貌。
嗯,有點像蒙古韃子。
而且,這些人極不講究衛生,彆說飯前便後洗手--呃,這個衛生習慣他們自己還是到了新華後被強製養成的--就連不怎麼乾淨的吃食也直接往嘴裡塞。
有些時候,這些印第安人竟然還生食鮭魚,喝鹿血,啃生肉,宛如生番一般。
不過,經過這麼一年多的接觸和交往,印第安部落的男人和女人也隨之慢慢發生改變。
最起碼,他們已不再怎麼吃生食了,而且還喜歡給煮的食物新增一些鹽巴、香料之類的佐味調料了。
甚至,他們還學會了幾句簡單的漢話,主動上前跟你交換或者討要看上的稀罕物什。
“嘟嘟……”
寨子裡突然傳來一陣號角聲,立時將閉眼養神的羅從南驚了起來。
他雙手一撐,從女人身上爬了起來,一邊繫著褲帶,一邊扭頭朝寨子的方向望去。
是始興港的船來了,還是有外敵襲來?
“%¥#……¥%#……”那印第安婦人也坐了起來,一把抱住羅從南的胳膊,嘴裡哇啦哇啦地說著。
“我先回去了!”羅從南胳膊一甩,掙脫女人的束縛,便朝寨子奔去。
跑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從腰下解了一把小刀,轉過身來,連著皮鞘直接扔給女人。
“送你了!……自個帶著防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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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隊隊武裝民兵從兩艘飛魚船(飛剪船)和一艘三桅帆船上(兩年前俘虜的一艘西班牙探索船)陸續登岸時,羅從南心頭立時生出一個念頭。
要打仗了!
要不然,也不會一下子來了三艘船,而且還攜帶了陸戰隊官兵及大量武裝民兵和作戰物資。
看來,委員會的官人們是想要主動出擊,將戰火燒到西夷的地盤上。
若如此,那可就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了。
“隊長……”羅從南輕輕碰了碰長平堡負責人魯明生,眼中帶著幾分熱切。
“怎麼,在這裡呆膩了?”魯明生看到他這副模樣,立時明白他的心思,隨即笑著問道。
“隊長,我這人除了舞刀弄槍,上陣砍人,也冇啥其他本事。”羅從南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但在這長平堡,周邊土人羸弱,冇啥威脅性,咱也冇什麼用武之地,委實憋悶得緊。”
“前些年,咱新華招兵,一來名額有限,二來嫌棄咱性子野,以至於當時冇能投的了軍,鬱悶許久。可如今,西夷來襲,戰事將起,正是我羅某一張身手的大好時機。所以……”
說著,他向對方抱拳施了一個禮,懇切地央求道:“所以,待會煩請隊長給帶兵的將爺遞個話,將羅某帶上,以便可在沙場賺些功勞。若是將來發達了,羅某必不忘隊長此番恩情。”
“行吧,我稍後給你說道說道。”魯明生看到幾名海軍軍官出現在舷梯口,立時迎了上去。
“西班牙人已於月前正式向我們新華宣戰了。”韓劍整了整軍服,表情嚴肅地說道:“所以,根據決策委員會命令,你們長平堡從此刻起,立即轉入戰時機製,並保持足夠的警惕性,以防西夷發起的突襲。”
“是,長官。”魯明生心頭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果然,西夷要打過來了。
“另外,考慮到未來幾個月,西班牙艦隊或將圍攻始興港,將導致返航的移民船隊無法回返,隻能停駐長平堡以避戰火。”韓劍又補充道:“故而,你們需做好移民收容準備工作。”
“是,長官。”魯明生忙不迭地應諾道。
“好了,去給我們準備一些飯食,然後再收拾出來幾間營房。我們在這裡就待一天,便要即刻南下墨西哥了。”
“咱們這是要打到西夷的地界去?”
“冇錯。”韓劍笑著點了點頭,“咱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西班牙人從容淡定地準備停當後,然後再殺過來吧?”
“先將火燒過去,讓他們感到痛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