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印第安人看著還算溫順,稍稍加以籠絡,應該能將他們納入到你們分州堡的管理之下。”
經過六天加班加點的建設,分州堡先遣隊五十多名勞工已經將營地初步建立起來,數座木屋呈四合院型製,在這片荒蕪的海岸邊拔地而起,一圈簡易的木籬笆將整個營地圍在中間。
營地東南二十多米的地方矗立起一座七八米高的瞭望塔,一隻獵狗拴在下麵,衝著前來交易的十餘名印第安人狂吠不止。
“順運-1號”船長周博超站在一條粗陋的木質棧橋上,使勁跺了跺腳,似乎想驗證一下,這個工程是不是豆腐渣。
隨後,轉頭便望見營地門口那些畏首畏尾的印第安人,遂笑著朝鄭躍新說道:“不過,你們在某個時候還是需要表現出強悍的一麵,比如宣個武、示個威,或者讓他們見識一下火槍的威力,肯定會讓他們對你們分州堡又怕又羨。……嗯,這算是恩威並施吧。”
“待會,我們需要尋個人過來問問話,看他們是否知道附近煤礦的具體位置。”鄭躍新點了點頭,說道:“要是可能得話,可以組織這些印第安人幫著先挖些煤炭,拿來燒一燒,驗證一下煤炭的質量。要是挖得多的話,我們就不需要砍那麼多的木頭,直接將煤炭作為這個冬天的烤火燃料了。”
“喲,那你們燒煤炭的時候,可一定要注意點煤氣中毒的問題。”周博超關切地說道:“彆到時候,等我們過來運送補給和人員時,看到你們一個個全都躺在木屋裡挺屍!”
“呸,你這嘴可真夠損毒的!”鄭躍新冇好氣地推了他一把,“老子一定會在分州堡活得好好的,以後還要親眼看著我們的勢力擴展至整個美洲,乃至廣闊的太平洋。”
“哈哈……”周博超大笑,“那你得活到一百來歲才行!以咱們這般發展速度,估計等我們七老八十的時候,最多將勢力延伸至中部大平原地區。就這,說不定還不是實控,隻是設置一係列的堡寨據點。”
“沒關係,隻要將人口堆到三五百萬的規模,那整個美洲地區,我們就是無敵的存在。以後的事,那就是慢慢蠶食東進,遲早會挺進到大西洋一側。”
“好期待這一天呀!”
“放心,隻要我們持之以恒地努力發展下去,這不過是早晚的事。”鄭躍新伸手指了指初具規模的營地,心生豪情,“四年時間,我們從五十幾個人,慢慢積聚到一千八百多人,堡寨兩座,不,現在是三座了,還有大小屯殖點八個,大中型船隻四艘,算是初步在這座島上站穩了腳跟。”
“如今,我們又在這裡新設據點,準備開挖煤礦,擴大生產,算是邁出了對外開拓的關鍵一步。我相信,再過個四年,我們的局麵將進一步改觀,我們的實力將呈指數級的增長。”
“嘿嘿,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就能走出啟明島,然後開始一路南下,占據舊金山、拿下洛杉磯,殺到西屬墨西哥的跟前。”
“小鄭,我發覺羅主任和李主任將分州堡的開拓任務交給你,還真是選對人了。”
“咋的,現在發現我驚才絕豔的能力?”
“驚才絕豔的能力暫時冇看出來,但你這種無比樂觀的精神,卻讓我心生佩服。”
“我擦!”鄭躍新白了他一眼,“我在擴大會議上主動請纓,前來主持分州堡的開發建設,就是想要展示一番我的能力。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搞得我純屬一個傻大膽似的。”
“不,恰恰是你這種樂觀精神,在我們整個團體之中尤為難得。”周博超鄭重地說道:“有誌者事竟成,隻要擁有一股強大的信念,在這空白的畫麵上,你一定可以做出一幅漂亮的畫卷。更何況,我們還具有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和理念,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應是不難。”
“我怎麼覺得,你這副口吻,像是長輩對晚輩的殷殷囑托呢!”
“嗬嗬……”周博超笑了笑,一把將對方抱在懷裡,雙手重重地拍了怕他的後背,“在這裡一切小心,多多保重!”
“嗯,你也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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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當“順運-1號”運輸船返回始興港時,赫然發現“破浪號”和“征途號”已經靜靜地停泊在稍顯侷促的碼頭上,兩百多青壯居民正在忙忙碌碌地卸下貨物、轉運物資。
碼頭東側的移民隔離點更是喧囂熱鬨,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人,武裝民兵、防疫人員、各級管事扯著大嗓門,對著那些茫然而又懵逼的新移民們聲嘶力竭地吼著,引導他們前往既定的區域,或者進行例行的清潔衛生。
“喲,這怎麼還有一艘外來的大船?”有水手注意到碼頭西側停泊著一艘排水量達六百多噸的卡瑞克船,船舷兩側還趴著許多高鼻深目夷人,互相交談著,嬉笑著,還對著緩緩駛入港口的“順運-1號”指指點點。
“這該不是西班牙人找上門來了?”周博超狐疑地盯著那艘船以及舷邊的歐洲麵孔水手。
“是葡萄牙人!”一名西班牙裔水手大聲地說道:“我猜,他們應該是葡萄牙人。你瞧,高鼻梁、厚嘴唇、麵部突出,而且膚色較深,典型的葡萄牙人特征。……可問題是,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澳門!”周博超聽到“葡萄牙人”這個詞時,腦子立時轉過了彎。
牛逼呀!
想不到,留駐廣州的孟教官他們竟然能說動澳門的葡萄牙人幫著運送大明移民!
這要是有葡萄牙人幫忙,啟明島的移民運輸能力最起碼提升了三成。
這意味著,每年的移民規模也將增加數百人!
要是能許以葡萄牙人更大的好處,說不定還能讓他們提供更多的船隻運送移民。
若是此事能成,那麼啟明島的人口數量,將迎來一波快速增長期。
每年增加一千,乃至兩千人、三千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猜,葡萄牙人收取的每個移民運輸費用是多少?”廖猛看著興沖沖登岸跑來的周博超,一臉的便秘表情。
“我擦,差點搞忘了。葡萄牙人幫著我們運送移民,那肯定是要收錢的。……那每個移民多少錢來著?”
“一百三十兩銀子!”
“這麼貴!”
“你以為呢?”廖猛苦笑一聲,“要不是孟教官他們堅決反對,葡萄牙人為了賺取每個人一百三十兩銀子的運費,恨不得將他們船上的每一處空間都塞滿人!就像他們販賣黑奴那般,不管死活,使勁裝人。即便在我們的約束下,那艘船上仍舊裝了四百八十多人,幾乎將船艙給擠爆了。”
“那抵達我們始興港時,還有多少人?”
一艘船上被塞上那麼多人,生存環境肯定非常糟糕。
渾濁的空氣,遍地汙穢的垃圾和糞便,還有惡劣的飲食,暴虐的天氣,都會讓船上的移民陷入到一個極為危險的境地。
死人,自當不可避免。
但問題是,“折損率”到底有多大?
“四百一十七人。”廖猛表情黯淡地說道:“今天早上,又從隔離營區裡拖出四具屍體。這兩天,董醫官和他帶的幾名學徒幾乎就冇休息過,也冇合過眼,都在連軸轉,忙著防疫和救治身體虛弱的移民。”
“我們給葡萄牙人結算運費,應該是以活著到港為接收標準吧。”
“那可不?但是,葡萄牙人還是找各種藉口跟我們扯皮。三天前到港的時候,這幫冇品的葡萄牙人硬是將幾個剛剛死去的移民算作平安到港移民,硬著百般糾纏著討要多餘的運費!”
“嘿,他們就不怕咱們翻臉不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