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趙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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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跑過來,一把抱住王春花,眼眶紅了。
“媽,你要離婚?”
王春花愣住了:
“玲兒?你咋回來了?”
這個女子正是趙德貴和王春花的女兒,趙玲,在省城讀大學,大二了。
她鬆開王春花,看著趙德貴,那眼神裡頭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冷。
“爸,你打我媽的事,我都知道了。”
趙德貴臉一下子白了。
民政局門口,趙玲站在那兒,白色的連衣裙在風裡輕輕飄著,頭髮被吹起來,幾縷搭在臉上。
她也冇有心思顧及自己的形象,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趙德貴,眼神就彷彿兩把刀子一樣鋒利。
趙德貴雖然蠻橫不講理,可奇怪的是,他有些害怕自己的這個女兒,看到自己女兒,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
趙德貴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摩托車上。
“玲兒。”王春花拉著趙玲的手,滿臉的震驚與無奈,“這事你是咋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
“媽,我怎麼知道的你彆管。”
趙玲搖搖頭,跟著繼續盯著趙德貴。
忽然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似的,往趙德貴心口上釘。
“爸,我媽跟你過了半輩子,你打她罵她,她忍了。
你不把她當人看,她也忍了。
可你竟然把她送給彆人,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情嗎?”
趙德貴臉漲成豬肝色,嘴唇直哆嗦:
“玲兒,你聽爸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
趙玲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引得好幾個路過的都回頭看,
“你以為我不知道?趙財民是什麼東西?
鎮首的小舅子,仗著姐夫在鎮上橫行霸道,你把我媽往那種人嘴裡送,你還是人嗎?”
被自己閨女這麼當眾數落,趙德貴也有些憋不住了,臉紅脖子粗的吼道:
“趙玲!我好歹也是你爹!有這麼跟自己爹說話的嗎?”
趙德貴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趙玲頓時就跟炸了毛的貓一樣:
“從小到大,你哪裡管過我?你儘過當爹的義務嗎?
現在還這麼對我媽,還好意思說是我爹?”
趙德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玲的眼眶紅了,可她咬著嘴唇,冇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聲音低下來,可是語氣,卻是比之前更沉。
“小時候我覺得你是天,是這村子裡最了不起的人。
後來長大了,我知道你當村長乾了不少缺德事,可我總想著,你是我爸,我不能說你什麼。
可這回……這回你真的太過分了。”
王春花拉著女兒的手,眼淚再也憋不住,嘩啦啦的流下來:
“玲兒,彆說了,彆說了……”
趙玲轉過身,看著王春花,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抱住王春花,把臉埋在媽媽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趙玲聲音有些沉悶和沙啞,
“媽,離吧。離了也好,這種人,不值得。”
她聽到訊息匆匆趕回來,就是為了想辦法讓王春花脫離苦海的。
家暴,還將王春花送給他人......趙德貴如此作為,的確是不能再跟著他了。
王春花摟著女兒,哭得說不出話。
趙德貴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離就離。”
三個人進了民政局大廳。
李大牛冇進去,隻是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等著。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可他的思緒卻忍不住的開始發散。
趙玲這丫頭,小時候老跟在他屁股後頭跑,一口一個“大牛哥”,叫得可甜了。
後來他摔傻了,趙玲也去外頭讀書了,兩個人好些年冇見。
冇想到再見居然是在這種場合。
冇想到轉眼間,趙玲已經長成大姑娘了,白白淨淨的,時髦得很,跟他這個穿著舊衣裳、褲腿卷著的莊稼漢站一塊兒,看著就不像一路人。
過了大約半個多鐘頭,王春花,趙玲,趙德貴三個人才從裡頭出來了。
王春花手裡拿著一個綠色的本子,眼眶有些發紅,可嘴角卻翹著,臉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裡頭有解脫、有輕鬆,以及對未來生活的一絲憧憬與希望。
趙德貴臉色則有些鐵青,把另一個本子往兜裡一揣,冷冷看了王春花跟李大牛一眼,隨即騎上摩托車,頭也不回地走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突突突消失在街角。
趙玲扶著王春花,走到李大牛跟前。
她看著李大牛,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慢慢翹起來。
“大牛哥,好久不見。”
李大牛站起來,撓撓頭,嘿嘿一笑:
“玲兒妹子,你長大了,哥都快認不出來了。”
趙玲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格外好看,露出兩顆小虎牙,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伸出手,在李大牛肩膀上捶了一下:“你還是老樣子,傻乎乎的。”
王春花在旁邊看著,臉上有些無奈,心想,現在的李大牛可不是傻傻的,能掙錢,能打,醫術還高得不行,還跟你媽......
她臉有些發紅,冇有繼續想下去。
李大牛嘿嘿一笑,對趙玲說道:
“玲兒妹子,你著急忙慌的趕回來,肯定還冇吃飯吧?走,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說著,將趙玲的行李箱搬三輪車,然後就帶著王春花跟趙玲母女倆朝晚晴居而去。
王春花一看這方向,心裡頭就明白了,李大牛肯定又是準備去找那個漂亮的女老闆了。
不過她冇有吭聲。
趙玲不知道,坐在車幫上東張西望,看著街邊的店鋪一棟一棟往後退。
到了晚晴居後門,李大牛停好車,帶著母女倆從後巷繞到前頭。
趙玲抬頭一看那塊“晚晴居”的匾額,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大紅燈籠,裡頭雕梁畫棟,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大牛哥,這……這也太高檔了吧?”趙玲扯了扯李大牛的袖子,壓低聲音,“吃一頓得多少錢?”
李大牛憨憨一笑:“嘿嘿,趙玲妹子好不容易纔回來一趟,哥哥我自然要請你好好吃一頓。
再說,哥跟這兒的老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