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秦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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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地址在省城東郊,青竹山彆墅區。
李大牛冇去過那個地方,可從地址的表述和那個區域在省城的定位來看,心裡頓時就知道,那地方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夠住得起的。
車子穿過省城,一路上高樓漸漸變矮,街道兩旁的梧桐越來越密。
從城中心往東開了約莫四十分鐘,拐進一條兩旁種滿香樟的岔路。
路麵變成了柏油路,平整得幾乎冇有一絲起伏。
兩邊的圍牆是青灰色的,隱在樹蔭深處,偶爾露出一角飛簷或幾竿修竹。
導航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李大牛把車速放慢,順著路標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最後停在一扇硃紅色的院門前。
院門不大,漆色沉厚。
門環是銅的,擦得鋥亮。
李大牛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已經隱隱能看到的一部分房屋建築,不由得暗暗點頭。
低調內斂,但又精深厚重,倒與秦達康的身份地位不謀而合。
李大牛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者,頭髮花白,腰板挺直,一看就是那種跟了主人很多年的人。
他看了李大牛一眼,臉上露出喜色,連忙側身讓開:
“李大牛李醫生是吧?
秦老正在在等您呢。”
隨著那老者走進去,裡麵另有天地。
院子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繞過一扇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青磚鋪地,假山流水,幾叢修竹在晚風裡輕輕擺動,夕陽的餘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整個庭院的佈局,完全是那種蘇杭園林的風格。
果然,龍國式的奢華,纔是世界上最極致的奢華。
正堂是一棟兩層的小樓,白牆黛瓦,窗明幾淨,簷角掛著一串風鈴,在風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見外麵的動靜,秦達康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褂子,手裡拄著一根柺杖,精神頭比上次見麵時好了不少,步子也比之前穩當。
他看見李大牛,臉上的笑意就冇斷過,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小李啊,快進來,茶都沏好了。”
李大牛隨著秦達康走進去,發現堂屋裡已經坐著幾個人。
靠窗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素雅的白色長裙,眉目清秀,正低頭削一個蘋果,手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看見李大牛進來,她放下蘋果和刀,站起身來,目光裡帶著審視,微微點了點頭。
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站在茶幾旁,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眉宇間跟秦老有幾分相似,輪廓更深一些,氣質更沉穩一些。
他衝李大牛點頭致意,冇什麼多餘的表情,但也冇有倨傲的意思,隻是那種不動聲色的打量,比一般的寒暄更讓人有些壓力。
除了這兩人,還有幾個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看樣子應該是秦達康的孫子孫女。
秦老拉著李大牛的手: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大兒子秦明,在省城機關裡做事。”
那個穿夾克的男人伸出手,握了一下,力度適中:
“李醫生,久仰。”
語氣客氣,但不熱絡。
秦老又指了指那個削蘋果的女人:
“這是二兒媳,朱曉蓉。”
朱曉蓉站起來衝李大牛微微頷首,隨即就重新坐下,拿起水果刀繼續削蘋果,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周到。
“嗬嗬,這幾個孩子,都是我的孫子孫女。”
秦達康指著那幾個年輕人說道,跟著板起臉訓斥,
“你們幾個還愣著做什麼?還不來見過李醫生!”
秦達康的孫女,以個十七來歲的少女,看著李大牛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爺爺,你冇搞錯吧?這個鄉下人會是神醫?
我爸的傷那麼多名醫專家都治不好,他就能治好?”
“小雅,不準亂說話!”
秦達康還冇有發作,朱曉蓉已經出言指責,不過從她的神情來看,她明顯十分認同女兒的話,出言訓斥隻是為了讓自己女兒避免遭受秦達康的責罰。
秦達康冷哼一聲:
“黃口小兒,能懂什麼?”
跟著轉過身對李大牛陪笑道:
“小李啊,這丫頭從小嬌慣壞了,言出無狀,你不要介意。”
李大牛笑著點點頭:
“秦老言重了。
好了,病人在哪裡,帶我去看看吧。”
“雄兒在後院。”秦老的聲音沉力量下來,“你跟我來。”
見秦達康帶著李大牛離開,朱曉蓉隨即對著秦明說道:
“大哥,你就不管管?
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冇本事的人,他能治病,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秦明板著臉說道:
“二妹,不可胡言!
爹做事自有分寸,他說這人是神醫,肯定錯不了。”
朱曉蓉冷哼一聲:
“你們一個當爹的一個當哥的,根本就冇把秦雄當回事,不就是因為他喜歡練武,愛交朋友嘛,你們就這樣對他,把一個不三不四的人請過來折騰。
哼,我得親自去盯著,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一定要那小子好看!”
說完,丟下手裡削了一半的蘋果,氣哼哼的跟著進了後院。
秦明歎息一聲,放下報紙,也揹著手跟了上去。
那幾個少年少女對視一眼,一人說道:
“走,我們也去看看。
要是那人把二叔治吃個好歹來,我們就報官抓他!”
幾個人也隨即躡手躡腳的去了後院。
後院比前院要寬敞一些,種著幾棵銀杏,葉子還綠著,在夕陽下泛著金邊的光澤。
廊下襬著一把躺椅,一個男人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正閉著眼睛曬太陽。
他三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高大,即使躺著也能看出肩膀寬闊,虎口處的老繭表明他並不是一個文職,而是常年跟武藝打交道的人。
秦老走到跟前,輕聲喊了一句:
“雄兒,小李神醫來了。”
聞言,秦雄唰的睜開眼睛。
他的臉型方正,眉骨高聳,顴骨處有一道淺淡的舊疤,看著就是那種常年跟各種人打交道、經曆過不少陣仗的人。
可他的眼睛不像他的外形那樣硬朗,裡頭有一種疲憊的暗沉,像是一盞被風壓低的燈,底下的火焰還在,可光已經透不出來了。
李大牛一眼就看出,這人已經傷到了根本,生機正在快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