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丹聖 第8章
煉丹坊前,人潮散儘,隻餘下陳家人的身影,與一片死寂的淒涼。
“陳玨,你……罷了,說這些無用。丹方,拿來!”葉紅鯉看向陳玨,語氣裡壓著未熄的怒火,最終隻化作一聲不耐的催促。
陳玨默不作聲,將丹方遞了過去。
葉紅鯉,雖然今年隻有二十六歲,但已經是二品巔峰煉丹師,這個年齡,天賦絕對是城中翹楚。
葉紅鯉凝神細看著陰元丹的丹方,初時平靜的黛眉,漸漸擰成了一個結。
好精妙的丹理!
難怪連五品丹師孫淼都要側目,這其中的門道,遠比表麵看上去要深得多。
“這丹方我收了。”葉紅鯉語氣一正,將紙頁小心摺好。
“嗯。”陳玨隻淡淡應了一聲。
這時,蘇清婉走上前來,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囑咐道:“紅鯉,煉丹坊不能斷了人手,你去重新招一批吧。”
一旦冇了煉丹師,陳家藥鋪的丹藥供給就得斷鏈,這可是家裡的命脈之一。
“知道了,大嫂。”葉紅鯉點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大嫂,我先行告退了!”陳玨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蘇清婉望著空蕩蕩的坊內,長長歎了口氣,突然心臟一陣劇烈的跳動,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體內爆發而出。
“遭了,寒毒……”
蘇清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呼吸急促起來,轉身朝自己的庭院跑去。
——
半炷香後,陳玨的房間內。
“元寶。”陳玨忽然開口道。
“少爺,您吩咐。”侍立一旁的少年立刻上前。
陳玨放下手中的筆,紙上麵寫的都是草藥名錄。
“去自家藥鋪,按這個單子,每種草藥都給我抓一百斤。八十斤送到煉丹坊,剩下二十斤,送到我房裡。”陳玨聲音嚴肅的說道。
“明白!”元寶接過單子,應聲而去。
陳家有百畝藥田,天丹城市麵上八成的基礎草藥都能自給,除了少數珍稀靈藥與妖丹,倒也無需向外求購。
“嗬……”陳玨望著元寶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經此一事,那些煉丹師的人心,算是看得透徹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道理陳玨懂,可在陳家最難的時候選擇背棄,這與背後捅刀何異?
更何況,陳家待他們,向來不薄。
“今日之棄,他日,我必讓你們悔之晚矣!”陳玨攥了攥拳,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此時日頭已過中天,午時已至。
現在丹田雖已修複,但如今的境界,卻連淬體一重都未到。
當務之急,是儘快把實力提上來。
——
此時,天丹城,王家府邸。
大廳內,主位之上,王家家主王震山正悠閒地品著香茗,其子王炎則坐在下首,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父親,陳家那幫煉丹師,此刻怕是已經鬨將起來了吧?”王炎嘿嘿笑道。
“孫淼那老傢夥收了我們的重金和承諾,定然會帶頭離去。冇了煉丹師,陳家的丹藥生意立刻就得癱瘓,看他們還拿什麼來週轉一個億!”王震山眼底閃過一絲陰險。
而後王震山緩緩放下茶盞,眼中又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厲色:“炎兒,此事你做得不錯。
陳家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趁他病,要他命!
不僅要吞了他的產業,還要讓他眾叛親離,徹底無法翻身。
孫淼是陳家煉丹師的領頭羊,他一帶頭,其他人必然人心惶惶,樹倒猢猻散。”
“父親英明,等陳家徹底垮了,蘇清婉那幾個美人兒……嘿嘿。”王炎的眼中再次冒出淫邪的光芒。
就在這時,管家快步進來稟報道:“家主,少主,孫淼大師求見。”
王震山父子對視一眼,臉上皆露出預料之中的笑容。
“快請!”王震山揚聲道。
很快,孫淼便在那管家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與方纔在陳家時的故作鎮定和些許慚愧不同,此刻孫淼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諂媚和激動,一進門便對著王震山父子深深一揖。
“孫某,拜見王家主,王少主。”
“孫大師不必多禮,請坐。”王震山虛抬了抬手,語氣看似客氣,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孫大師,事情辦得如何了?”
孫淼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往前湊近兩步,臉上堆滿笑容的說道:“回稟王家主,幸不辱命!
陳家那幫煉丹師已被孫某說動,此刻已然全部離開了陳家煉丹坊!
陳家如今是一個煉丹師都冇有了,蘇清婉和陳玨那小子,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哈哈!”
“哦?全部離開了?蘇清婉和陳玨冇有阻攔?”王炎眉毛一挑,追問道。
孫淼臉上閃過一絲不屑,說道:“哼,那個廢物倒是想攔,拿著一張不知從哪兒搗鼓來的破丹方,說什麼能壟斷市場,簡直笑掉人的大牙!
孫某一眼就看出那是糊弄人的玩意兒,根本不信。其他煉丹師也都不是傻子,誰會信一個紈絝子弟的鬼話?自然是拿錢走人!”
此刻的孫淼絕口不提自己看到丹方時那一瞬間的震驚和猶豫,隻將陳玨的努力貶得一文不值,以凸顯自己的“明智”和對王家的“忠心”。
“丹方?什麼樣的丹方?”王震山眼中精光一閃。
孫淼頓了頓語氣,說道:“王家主,那丹方名為《陰元丹》,吹得神乎其神,說什麼成本極低,效果堪比二三品丹藥。
依我看,不過是那小子病急亂投醫,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來的殘方,或者根本就是他胡編亂造,想來唬人拖延時間的罷了。”
王震山倒是在意起來了,畢竟陳鎮淵是大胤皇朝十大強者,天丹城史上第一個突破武王境界的男人。
萬一這丹方是陳鎮淵留下來的,搞不好還真能擾亂市場啊。
孫淼察言觀色,立刻補充道:“王家主,此方若真有效,豈非早已名揚天下?何須他一個廢物拿出來?
定然是假的!小人浸淫丹道數十載,這點判斷還是有的。陳家已是窮途末路,黔驢技窮了!”
王炎也湊過來看了看,撇嘴道:“父親,孫大師說得對,陳玨那廢物能拿出什麼好東西?定是騙人的!”
王震山沉吟片刻,這才放下心來,說道:“孫大師此行功勞不小,你放心,我王家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之前答應你的,供奉翻倍,並授予王家煉丹坊掌事一職,即刻生效!日後好好為我王家效力,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孫淼聞言,大喜過望,立刻深深拜下:“多謝王家主厚愛!孫某定當竭儘全力,為王家煉丹坊效犬馬之勞!那陳家……哼,不識時務,該有此下場!”
孫淼的話語中充滿了對舊主的鄙棄和對新主的諂媚,姿態卑微至極。
王震山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很好。炎兒,帶孫大師去熟悉一下環境,領取身份令牌和新的丹師袍。”
“是,父親。”王炎起身,對著孫淼看似客氣,實則隱含輕蔑地一擺手:“孫大師,請吧。”
“哎喲,不敢不敢,王少主先請,先請。”孫淼點頭哈腰,一副奴才相,緊跟著王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