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丹聖 第4章
大廳內,壓抑的氣氛並未隨著王、趙二人的離開而消散,反而更加沉重。
“陳玨!”
大嫂蘇清婉第一個轉過身,俏臉煞白,原本強撐的堅強徹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失望。
蘇清婉幾步衝到陳玨麵前,聲音顫抖的說道:“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一個億!一個月!你拿什麼還?你憑什麼拿整個陳家、拿我們……去賭?!”
蘇清婉的眼眶迅速泛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陳玨,我知道你剛醒,或許神誌還不清,可這不是兒戲!那是王炎和趙庭,他們是豺狼虎豹!
一個月後若拿不出錢,他們絕不會放過陳家,更不會放過我們!你這是在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啊!”
二嫂洛雨凝性子最是剛烈,唰的一聲,直接拔出腰間軟劍,劍尖雖未指向陳玨,卻因憤怒而嗡嗡作響。
“陳玨,我以為你重傷一次總算長了點血性,冇想到還是這般混賬愚蠢!
你以為這是你平時在賭坊裡耍賴撒潑嗎?一個億大胤幣,就算陳家鼎盛時期也要傷筋動骨!
如今……如今我們連維持府中用度都已捉襟見肘,你竟敢誇下如此海口!
你當我們是什麼?可以隨意輸掉的賭注嗎?!”洛雨凝氣得渾身發抖,看向陳玨的眼神充滿了厭惡,手中的軟劍被氣的也扔在地麵上。
三嫂葉紅鯉更是直接,一把推開試圖勸阻的周澤,衝到陳玨麵前,怒目而視:“小叔子!你醒過來我們原本是高興的,可你簡直太讓我們失望了,一個月賺一個億?你去偷?去搶?還是去天上掉下來?你看著我們!看看這個家!
父親和兄長們用命換來的基業,就要被你這樣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斷送!
你對得起他們的在天之靈嗎?!你對得起我們這半年來為陳家奔波的辛苦嗎,嗚嗚嗚……”
葉紅鯉說著說著,突然痛哭起來,聲音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就連性格最為清冷溫柔的四嫂夏青璿,此刻也蹙緊了眉頭,清冷的目光看著陳玨,聲音雖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六公子,你此舉……著實令人心寒。
我們雖是你的嫂嫂,但也願與陳家共存亡。可你未經我們商議,便將我等視為可抵押的‘物品’,此舉與王炎、趙庭之流何異?你讓我們……如何再信你?”
四位絕色佳人,此刻皆是淚眼婆娑,怒氣盈胸,絕望與背叛感幾乎將她們淹冇。
眾人看著陳玨,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陌生人。
淩鳴和周澤站在一旁,臉色亦是沉重無比。
二人雖忠心於陳家,但陳玨此舉在他們看來也無疑是自毀長城。
淩鳴長歎一口氣,沉聲道:“六公子,此事確實欠考慮了。一個億……絕非小數,一個月時間,實在太短了!”
周澤也歎氣附和道:“是啊公子,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追回王、趙二人,哪怕先抵押部分產業,再圖週轉,也比這般孤注一擲要強啊!”
麵對所有人的質疑、憤怒、失望,甚至是絕望的目光,陳玨卻隻是靜靜地站著。
然而,陳玨的眼神卻異常平靜,深邃得不像一個剛剛死裡逃生的少年。
目光裡冇有驚慌,冇有懊悔,更冇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隻有丹聖的從容淡定。
陳玨緩緩吸了一口氣,壓下丹田處傳來的陣陣抽痛,目光逐一掠過四位嫂嫂梨花帶雨卻滿是憤懣的臉龐。
“大嫂,二嫂,三嫂,四嫂。”
“你們說的都冇錯,一個億,很多。現在的陳家,很難,你們,很辛苦!”
陳玨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但誰告訴你們,我需要去偷,去搶,或者指望天上掉餡餅?”
陳玨輕輕抬起手,指尖似乎有無形的氣流微微流轉,帶著一種玄奧的韻律。
“我陳玨既然敢開口,自然有我的辦法。”
“一個月,一個億。不多不少。”
陳玨的目光最終落在蘇清婉臉上,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慵懶而自信的弧度。
“嫂子們,相信我。”
“從前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陳玨,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你們麵前的……”
“是能帶陳家重回巔峰,能讓你們再也不受今日之辱的人。”
“一個月後,你們自然會明白。屆時,若我做不到……”
“不必王炎、趙庭來趕,我陳玨自會親手將府邸地契奉上,然後……自絕於陳家列祖列宗牌位之前,向諸位嫂嫂謝罪。”
話音落地,大廳裡的空氣像是凍住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信你?我這輩子就有了!”洛雨凝狠狠剜了陳玨一眼,轉身就走,裙角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
緊接著,葉紅鯉、夏青璿也冇再多說一個字,相繼轉身離開。
不是不信,是前半生被這個小叔子傷透的心,實在經不起再一次的折騰。
“大嫂……”陳玨還想再說些什麼。
“彆說了。”蘇清婉的聲音冷得像冰,直接打斷了陳玨。
“你剛醒,身上的傷還冇好,下去歇著吧。”蘇清婉失望的目光轉向一旁,擺了擺手。
陳玨攥了攥拳,他懂嫂嫂們的心思,可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更不能坐等著陳家垮掉。
“元寶,跟我走!”
話音未落,陳玨已轉身邁步,元寶連忙拎著衣角跟上,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廳門口。
望著那道背影,蘇清婉終於撐不住,無力地跌坐在主位上。
公公戰死,丈夫埋骨沙場,不到三十歲的她,早已被壓得喘不過氣,如今又添這一遭,蘇清婉的神經幾乎要繃斷了。
“大夫人,您得保重身子啊。”旁邊的淩鳴看得揪心,忍不住開口。
蘇清婉的目光落在淩鳴和周澤身上,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依舊恭敬:“陳家落到這步田地,二位還願意留下來,這份情,小女子受不起,隻能代陳家謝過二位。”
說罷,蘇清婉就要躬身下拜。
“大夫人!使不得!”淩鳴和周澤連忙上前扶住蘇清婉。
“我們兄弟倆能有今天,全靠家主當年的知遇之恩。冇有家主,我們早成了荒郊野鬼。現在陳家難了,我們哪能走?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得守住陳家最後這點臉麵!”
兩人對陳家是實打實的死忠,隻是心裡始終憋著個疑團,陳家軍這次遇伏太蹊蹺了。
就算是猝不及防,以家主陳鎮淵的實力,怎麼也該能脫身,可傳來的卻是“全軍覆滅”四個字,這簡直讓人無法接受。
“可惜啊……我家這個小叔子,實在是扶不起。”蘇清婉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地歎了口氣。
“大夫人,我瞧著六公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周澤撓了撓頭,小聲說道,“比以前沉穩多了,或許一個月……”
話說到一半,周澤自己先閉了嘴。
一個月賺一個億?還指望一個從前隻會吃喝嫖賭的紈絝?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蘇清婉聞言,扯著嘴角笑了笑,那笑意裡滿是自嘲:“你還真信他說的話?”
周澤頓時漲紅了臉,尷尬地低下了頭。
蘇清婉收了笑意,神色重新變得凝重:“二位統領,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三處玄鐵礦脈得加快開采,能賣多少是多少。我這邊也會讓府裡的煉丹師加把勁,多煉些丹藥換錢。”
蘇清婉頓了頓,再次看向兩人,眼神懇切的說道:“陳家能不能熬過這關,就全靠二位了。清婉在這裡,先謝過二位。”
“大夫人放心,我等必誓死效忠陳家!”淩鳴和周澤齊聲應下,聲音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