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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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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半空中一個黑點。

鳳仙花懶懶的附在鷹隼的背上,透過鷹隼的眼睛,看著小狸貓奔向單閼城裏。就追著那頭猛獸而去。

那猛獸速度如飛,脖頸上的紅衣女子在荒野間如同一簇鬼火,飄搖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漫天星辰如眨動的眼睛,大雪山到了。這裏常年積雪不化,氣候寒冷,卻是遍地的雪蓮花,隻是無人來采。或者,曾有人來采,隻是無人活著回去。

那猛獸停在一口洞穴前,紅衣女子落地,先行鑽入洞穴,那猛獸卻化作一個身高體壯的黑大漢,身穿獸皮,也鑽入洞穴。久久不見出來。鳳仙花好奇,也落到雪地上,找個避風的地方躲好,就讓那隼去探看。那隼身形一晃,化作一隻白鳥兒,細小如蜂,直飛入洞口。小蜂鳥無聲的進入洞穴,飛了一段距離,洞內豁然開朗,洞頂升至數丈高,竟有天光射入,使洞內並不黑暗。兼之洞壁嵌有數枚鵝蛋大小的發光明珠,更添洞內光華。 然而地上的畫麵卻讓鳳仙花目瞪口呆,隻見地上鋪著一張偌大的獸皮,那黑大漢正和那女子抵死纏綿……外麵的鳳仙花不由啐了一口,狗男女!正欲讓鳥兒回來,忽然聽那男人一聲慘呼,女子竟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畫風一轉,那黑漢子手腳一伸,即化作一條黑鱗大蟒,長約數丈,將女子團團圍在中間。鳳仙花還未及驚呼,女子卻也昂首吐出一條開叉的舌頭,旋即也化為一條赤紅的大蛇,粗細長短與那黑蟒不相上下。隻見它們相互纏繞盤桓,就此形成一個大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隻大腦袋相對,隻是呼吸吐納,不再動作。

鳳仙花離開的時候,總覺得那景象有幾分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直待離開大雪山許久,才猛然驚呼:那不就是陰陽魚圖嗎?!那大蛇竟然在……雙修!

時近年關,上頭給的任務是看好西北方的雪山荒漠,避免有邪祟出來趁火打劫,卻沒想到看見這麽一幕。看來上次冥河失蹤人口事件,可以結案了。

屠維城。西門。

守門的陰兵看著那頭白蹄小灰驢悠悠然走進城門,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既讓人想親近又覺得高不可攀……灰袍老者依然手持一本舊書,吟哦有聲:

……

秋水映空,寒煙如織,皂雕飛處,天慘雲高。

……

算功名何許,此身博得,短衣射虎,沽酒西郊。

……

老者停在小吃街巷口,問老闆討一瓢清水,拿給小毛驢喝。小毛驢直搖頭,老者哈哈一笑,取下腰間葫蘆,拔下塞子咕嚕咕嚕倒入老酒,小毛驢才低頭暢飲起來。

老者謝過店家,就在門口木桌上坐下,要了一盤小蔥拌豆腐,一碟鹹鴨蛋,對著自己的酒葫蘆,慢慢吃喝起來。鄰桌,坐著一位年輕人,略有幾分垂頭喪氣,桌麵放著一口奇怪的刀。桌上的菜基本沒有動筷。

老者對著那年輕人說:“菜都不吃啊,可惜了……”年輕人沒有抬頭看他,隻是把那盤幹切牛肉順手端到老者跟前。

“哈哈哈!我老人家就不客氣咯!”說完就開吃,真是不客氣。

此時,年輕人的鄰座一個大漢起身離開,卻落在板凳上一個包袱。老者笑眯眯的,衝拴在門口的小毛驢努努嘴。小毛驢呲牙一笑。那大漢纔出門口就被小毛驢一蹶子又踢了回來。大漢跌了個狗啃泥,怒不可遏站起身,卻不言語,還是奔門口就闖,卻不期又捱了一蹶子,這次跌得更慘,滿臉是血。這次他更急了,起身直奔窗戶,眼看要破窗而出,纔要發力,卻怔住了,一口奇怪的刀正架在他脖子上,大漢直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是一口鋒利的緬刀。

“帶著你的包袱,滾蛋!”年輕人毫不客氣。

大漢看向包袱的眼光卻很畏懼,他終於忍不住了,大喊道:“快跑啊,要爆炸了!”小店的食客們都是一驚,卻無人起身。大家都是懵懂的。此刻,忽然有股硫磺的氣味自包袱裏傳出來,這纔有人慌了,起身往外跑。年輕人也皺起眉,看向大漢,那大漢一下子跪在地上:“大爺,再不跑就來不及了!這可是‘花門’的東西!”年輕人看向老者,老者還在喝酒。年輕人的刀還在大漢的脖子上。

“說吧,誰出的錢?”

“雲大爺!好幾撥人出錢呐,就怕您壞了他們的好事,您老先躲躲吧!”大漢急的滿頭滿臉的汗。

“滾蛋!”年輕人正是雲若風,他抽回刀,就去挑那包袱。

“別動!”老者喝道,順手抽出腰間的桃木棍往前一丟,一陣青煙彌漫,滿屋子看不見人影,煙中似有龍吟之聲,一聲爆裂聲起,旋即無聲。一陣風自店門口吹來,煙霧散去,包袱不見了,老者不見了,遠遠的街上傳來叮叮零零的鈴鐺聲,漸行漸遠。

雲若風桌麵上用水寫著四個字:龍門客棧。

南方大平原。弱水江上遊。

張君領著一眾人員,手持各種武器,立在船頭,眼瞅著水麵。寬闊的水麵無端生起霧來,起初隱約可見,繼而縹緲,現在已經大霧彌江。無人出聲,各自麵對一片江水。嘩啦嘩啦的水聲,慢慢響起,張君手中的長劍隨手一抖,一道藍色火焰在劍身點燃,隻見他立穩下盤,長劍刺出反手橫切濃霧,滋滋啦啦的爆響過後,江麵落滿各種稀奇古怪的動物屍體,帶倒刺的魚,三隻腳的蝙蝠,大個頭的蜥蜴,帶翅膀的癩蛤蟆……

濃霧消散,一條凸眼大魚露出水麵,尖利的牙齒比張君手中的劍還長,整個魚頭比眾人乘坐的船還要大出一圈。它口吐人言:“無知人類,自盤古老祖劈開混沌,我等已是此地主人,而今,竟被爾等據為己有,天理不容!待我滅了爾等,還天地一片澄明!”

“謬論!”張君閃開身子,後麵坐著一位老者,長長的眉毛掛在臉頰上,鶴發童顏。“三界已分,咱們井河兩水互不侵犯,你竟然枉顧律條,害我族類,這纔是天理難容!”

“受死吧”那怪魚大喝一聲,張開利齒巨口朝大船咬來。那老者不慌不忙,雙手虛空畫了個符咒,單掌推出,瞬間船體被一層金色結界包裹,那怪魚直接撞在結界上,數根利齒斷掉,鮮血染紅江麵。那怪魚發起瘋來,又咬又撞,都被結界阻擋。

怪魚怒喝一聲,一頭紮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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