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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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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直至她的身上,都落滿了……

他?

春茗聞言, 怔愣地眨了眨眸。

須臾片刻後就?明白了過來,她側眸視線越過少女看?向她身後的頎長身影,星眸劍眉, 身姿修長挺拔如鬆,隱隱作現的傲然之色縈繞於四下, 眉宇間透著難以忽視的不容置疑, 可落向小小姐身上的幽邃眸光,泛著點點心疼。

看?起來, 肅王殿下是屬意於小小姐的。

春茗縈繞心中多年?的陰霾終於消散了些,若是小小姐過的不好,她也難以告慰被殘忍殺害的小姐, 百年?後更是不知該如何去麵對小姐。

彆枝見她久久未語,取來乾淨的帕子擦乾了她麵上的淚痕,又?接過茶盞遞給她示意喝一些潤潤喉。

喝完茶水的春茗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知何時走入書房的三道?身影, 其中一人甚是眼熟,她認得他, 是當年?的肅州知府宋明暉, 目光相對的瞬間, 眸中將將止住的淚珠再次溢位,她撲騰一下跪下:“民婦請求殿下徹查肅州滅門案, 他們不是山匪啊!”

肝腸寸斷的嗓音迴盪於靜謐書房內, 彆枝抬起眼瞼,看?向靜默不語的男子,平靜無波的神色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她扶起跪在地上的春茗,嗓音微澀:“你知道?是誰?”

“章硯。”春茗聲音抖了抖,恨意滔天, 她至死都不會忘記這張臉,“工部侍郎章硯。”

霎時間,書房內鴉雀無聲。

蘇辭瞥了眼斑駁光影下神色肅穆的肅王殿下,追問道?:“你如何確定是章硯?”

“民婦至死也不會忘記他的容貌。”春茗咬著牙,強行止住上下打顫的牙齒,一字一句地道?:“民婦本不知那惡鬼就?是章硯,是去歲隨著陳銘入京來王府,無意間撞見了他的身影,詢問一番後方纔得知他名喚章硯,是如今的工部侍郎。”

得知他的身份時,她渾身血液都凝住了。

工部侍郎。

還是肅王殿下一手提拔起來的工部侍郎。

傅淮卿漆黑眸中泛起凜冽之色。

他不動聲色地把玩著白玉扳指,遞給江躍一道?眼神,由她的言語得知,她隻?是認出了章硯,對於章硯到底為何要?屠殺邊家?滿門,亦是不知情。

春茗說完,瞥見四下眾人皆是一副瞭然的模樣,眼睫顫了顫,又?側眸看?向攙扶著自己的小小姐,她也是一副早知如此的神色。

彆枝安撫似地拍拍她的手背,回眸看?向傅淮卿,抿唇道?:“隻?有一日了。”

如果明日殺不掉章硯,任由他出了京,隻?會任由他逍遙於外,一想到他能夠安存於世近二十載,彆枝眼眶禁不住紅了些許。

少女平日裡?溢滿了明豔笑容的杏眸此刻沉靜如灘死水,傅淮卿微微擰眉,明白了她想要?做什?麼,她已經等?不到明日,今夜就?要?對章硯下手。

一側的江躍引著眾人離開,春茗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自家?小小姐。

書房門扉被推開又?合上,不過短短鬚臾片刻。

傅淮卿皺眉看?著她,“今夜?”

“嗯。”彆枝頷首。

她深吸了口氣,眨巴著眼眸忍下欲要?溢位的水光。

一夜之間,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

他又?是如何做到問心無愧地行走於世,“整整十九年?,他都冇有過半日的不安。”

而她的族人,再也見不到這世間的繁華,埋葬於冰冷幽暗的地底。

彆枝咬著唇,嗓音顫顫地道?:“如此殘暴行事之人,殺了他,也是替天行道?。”

少女淚珠盈睫,瀲灩眸光恰似一汪清泉。

傅淮卿微微歎息,上前?環住她的肩膀摟入懷中,似安撫孩子般輕輕地拍打著她,手中的動作一道?比一道?溫柔,他冇有言說其他,隻?道?:“要?平安歸來。”

聞言,彆枝抬起眸,撞入男子垂落下來的目光。

他眸中的心疼將將溢位,夾雜其中的還有她平日裡?著意忽視的愛意,她抿緊了唇,踮起腳尖仰頭?在他嘴角邊落下一吻。

傅淮卿凝成冷團的眸色怔了瞬。

迎麵而來的不僅僅是道?吻,還有她的心意。

霎時間,男子薄唇追了上去,覆上少女緊抿的唇梢。

碾轉,糾纏。

灼熱滾燙的氣息落滿了四下,幾近將彆枝團團圍住,齒間被推開,頃刻之間就?將她喉中的氣息掠儘。

傅淮卿嚐到了帶著些許苦澀的淚珠,大掌落於少女麵上,一點一點推去循著她的眼角溢位的淚珠,一邊微微退出些許,緩緩地渡了點氣息給到她,須臾後又?掠去縈繞她喉骨中屬於自己的氣息。

周而複始。

直至她的身上,都落滿了他的氣息。

傅淮卿指腹擦拭過少女唇瓣上的水漬,徐徐拂過的指腹似溫柔似凶狠似要?將此時此刻銘記於心般,“放心去,一切都還有我。”

“你也放心。”彆枝嗓音帶著些許難以言喻的沙啞,瀲灩眼眸蕩起陣陣明媚,她挑眉道?:“我還要?回來和你算賬呢。”

“扮作寂然欺騙我,怕被我認出是主子吃了山居的藥化作難聽的水牛聲,店大欺客誆騙我五百兩。”她掰著手指一樁樁一件件地數著,“害怕我真的和寂然成婚百般阻攔,還敢故意問我寂然有冇有答應,又?扮作寂然婉拒於我,這些我可都還記得呢,肅王殿下可彆想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曾經的事情,她都還記得呢。

且一筆一筆記在了書冊上,纔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一定會平安回來和他算賬的。

“怎麼會任由肅王殿下欺騙於我,又?不遭受到半分懲罰,殿下可彆想賴掉。”

傅淮卿聞言,眼角彎了彎。

他挑開少女眼前?的碎髮,“確定不是獎勵?”

彆枝眨眨眼眸。

獎勵?

睨見男子眼眸中似笑非笑的神色,她:“……”

氣的彆枝禁不住抬手推了他一把,不過她一時間忘記收住手中的力?道?,推的傅淮卿身子往後退了幾步,背脊撞上書架時方纔止住了步伐。

她垂眸看?了眼攤開的雙掌,十分抱歉地嘿嘿笑了兩聲。

傅淮卿:“……”

他還冇有來得及攥住她,她溜煙小跑離開。

彆枝推開書房門扇,驟然對上佇立於院落中庭的四五雙眼眸,其中一人還是不知何時回京神色凜緊的向臨,還有師傅,他們都等?在外頭?,似乎都在等?著傅淮卿的下令,她想了想,停下步伐回過身。

“你若是不放心,派些人跟著我,也是可以的。”

彆枝可以自己解決,也不希望他因為自己而處於不安中。

冇有等?他回答,她說完後利落轉身走向欲言又?止看?著自己多時的師傅。

適才得知訊息趕來的淩峰神色凝起,他看?著已然下定決心的徒兒,嘴角一張一合,什?麼也說不出聲。

最終還是彆枝先開的口。

她道?:“師傅放心,我還要?回來給師傅養老呢。”

熟悉的話語響徹靜謐書院,淩峰無奈而又?深深地歎了口氣,自己這位徒兒,對給他養老這件事異常的執著。

他嗯了聲,“為師日後可就?靠你養老了。”

頭?一回冇有被反駁地彆枝雀躍地點點頭?,步伐輕快地離開了書院。

跟著她一同離去的,還有剛剛趕回院中的程靳等?人。

少女背影甫一離開院落,院中眾人跟隨著她身影的目光倏地收回,看?向佇立於簷下的男子,向臨是最快回過神來的,他快步走上前?,掏出懷中的冊子彎身遞上前?。

“屬下順著殿下與彆枝姑孃的吩咐前?去肅州查探,果然查到了有人曾在肅州滅門案前?在黑市大量采購過迷藥。”向臨算了下,買來的迷藥暈死上千人絕冇問題,不過,“迷藥不是以章硯的名義采購,而是化名為玳瑁的徐家?現任家?主。”

不論是誰隻?要?踏入黑市中,就?算有了化名有了其他的身份,於黑市商販麵前?也是一覽無餘,更何況是如此大宗迷藥采購。

邊家?出事當夜,他們就?意識到滅門案與徐家?有萬般牽扯。

“他們都是做見不得光的生意,自然不會過多的透露買家?的事情,就?算知曉邊家?被滅門與徐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也不會冒然出麵。”向臨回京之前?,已經命人快馬加鞭趕往徐家?所在之地,於暗中圍住徐家?,“徐家?與邊家?到底有何仇,他們這些年?也都冇有搞清楚。”

傅淮卿淡淡地嗯了聲,對此算不上驚訝。

早在徐聞澈入京,章硯出現於徐聞澈身旁,他就?意識到章硯與徐家?之間的牽扯,不僅僅是明麵上所見般早年?間相識而已,“徐家?秘密將賀蘭代鬆送入璃朝,他們之間早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陡然間,林逸清和蘇辭對視了眼,看?清了彼此眼眸中的驚詫。

徐家?,叛國?

傅淮卿扯了扯嘴角,冷聲道?:“傳令王川,讓他親自帶人過去,明日一早務必要?拿下徐家?。”

邊家?被滅門一事與徐家?一旦有所牽扯,必然是邊家?察覺到了什?麼,或是手中握有徐家?叛國的證據,而又?不願與徐家?為伍,纔會慘遭滅頂之災。

整整一百二十七人,一個也不留。

向臨忙領命離去。

半個時辰前?纔回京的他再次出了城。

傅淮卿側眸,“徐聞澈在哪裡?。”

“青石齋。”淩峯迴道?,“明哲跟著他,半步不離。”

“你帶著青杉等?人過去。”傅淮卿指節微蜷,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桌案,清脆中夾雜著些許沉悶的聲響徐徐縈繞於書房內,如同叩擊人心的利刃,“章硯走之前?,必然會與他見上一麵。”

淩峰皺了皺眉。

彆枝此時趕往章宅,也許會撲個空。

他顧不上遲疑,緊忙前?往百定樓尋上青杉等?人。

隨著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離去,書房內隻?餘下了以林逸清為首的朝臣,蘇辭和宋明暉站在他的兩側,聽候著書案後男子的命令。

明日早朝,於他們而言,是場大戰。

肅王府書院燈火明亮,四下街道?已然入了夜,白日裡?往來人影憧憧的街道?陷入暗夜寂寥中,僅存下無邊的寧靜。

暗夜中僅存有一道?持著劍刃趕路的黑影,黑影穿梭於街道?兩側府邸外,穿過陣陣絲竹聲箏鳴聲,隱於迴盪著酒後吟詩高歌的酒肆外,一路不停地趕往另一處陷入寂寥的街道?。

途徑門匾上落有‘章府’二字的院落,匆匆趕路的黑影步伐止了半息,離去。

彆枝以章府為軸心,四下探尋了一番,確認章府院外冇有暗影藏於其中,方纔走到章府後院約有兩人高的牆垣,利落地翻牆而入。

落地步伐輕盈,半點兒聲音也冇有落出。

微風拂過茂密樹葉帶來的聲響,皆比她落地引起的聲響來得劇烈。

她貓著身子沿牆而步,精心凝神聽著院落內的響聲,院落四下燈火循著微風徐徐蕩起,時而掠過時而落下,四下靜得如同一座死宅。

主院內靜悄悄的,彆枝貼耳臥閣牆垣上須臾,斂下眸光漸漸往裡?探。

她攀上牆垣,與主院僅有一牆之隔的書房燈火通明,書房外還有兩道?佇立於院中值守的護衛,她眸光透過窗牖看?向裡?頭?的身影。

一道?,兩道?。

彆枝微微皺眉。

除了章硯,還有其他人在。

身子微動準備下去解決掉院落中人影的刹那,她餘光瞥見一道?隱於書房橫梁頂部後方的身影,神色凝了幾分,抬手扯了扯用?來遮掩下半張臉的黑布,確定不會倏然落下後快步沿著牆垣衝向書房上方。

與那人打了個照麵的瞬間彆枝緊緊收住手,捏於指腹間的刀刃將將停靠在明哲眼眸半寸外的位置,落於她頸側的劍刃也堪堪穩住。

師兄妹兩人於黑夜中認出了彼此。

明哲皺眉,目光上下丈過她的身影,鬆了口氣。

他出任務期間隻?知景清背叛了樓裡?,帶著二十多個殺手對彆枝下手,主子聽聞訊息派出的暗衛將將攔住景清,為了掩人耳目,彆枝也藏於暗處修養。

而此時此刻,她如此一身打扮,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你的新任務,是殺了章硯?”明哲疑惑。

聽聞師兄徐徐傳來的氣息音,彆枝甫從思忖中回過神來,不答反問:“書房內的另一個人,是徐聞澈?”

“是他。”明哲彎身微微掀開其中一道?瓦片,“半盞茶前?到的。”

透過狹小縫隙,恰好可見徐聞澈的身影。

彆枝微微蹙起眉,想起早些時候跟在徐聞澈身邊時章硯所言,清亮眼眸沉了幾分,她不再忙著處理章硯,而是彎下身附耳傾聽。

書房內的徐聞澈半倚著牆垣,百無聊賴地看?著不遠處翻箱倒櫃的章硯,不明白他如此焦急意在何為,“深夜命人尋我過來,不會就?為了讓我看?章大人翻東西吧?”

章硯聞言,抬眸睨了他一眼,不管他的陰陽怪氣之言,繼續翻著手中的書冊,雖時隔多年?且接連搬遷過幾地,但這道?書箱多年?來一直跟隨著他,從未離手過半日。

翻到最下頭?,方纔窺見被他翻看?過多次的書冊。

書冊內頁,夾著兩張信箋。

一道?已然泛黃有了些年?頭?,與之對比的是另一道?極為嶄新的信箋,紙張都是去歲才興起的端陽紙,章硯翻開新的信箋觀摩少頃,疊好。

他站起身,隨手將信箋落在了書案邊緣處,還算是客氣地道?:“還要?麻煩徐公子回去告知你的父親,十日後我將抵達璃朝與西瀾國的交界處,他無論如何也要?送我離開璃朝,並護衛我平安入西瀾國國都。”

徐聞澈聽到他所言,皺眉站直了身,“章大人出了何事,要?逃離璃朝。”

徐家?常年?往來於璃朝和西瀾國之間做生意,想要?帶一個人往返於兩國之間雖然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隻?要?此人身上冇有揹負官府所查之事,也不是什?麼難事。

章硯乃朝堂命官,他若是想要?踏入西瀾國,自然可以尋得官方文?書。

官方文?書,可比徐家?偷偷帶離要?來得乾脆,來得體麵。

除非——

“章大人犯了什?麼事,急著離開璃朝。”徐聞澈目光徐徐掃過四下,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章硯腳邊的書箱外,以及適才被他翻出散落外側的書冊外,整個書房內乾淨而又?整潔,就?連書架上的書冊都是嶄新的,冇有被翻閱過的模樣,看?起來像是有人著意尋來裝模作樣所用?。

“徐家?雖然與章大人相識多年?,但也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

“要?不要?送我離開,不是你能決定的。”章硯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的話,側眸掃了眼落在書案上的信箋,“你且親自帶回去,你的父親自會有所定奪。”

徐聞澈擰緊眉梢,聽出他話語中的篤定。

明顯就?是非常確信,徐家?不會拒絕他的要?求,且會將他完好無損地送到西瀾國國都。

對視少頃,徐聞澈走上前?,取過靜置於書案上方的信箋。

他捏著手中的信箋,眸光定定地凝著看?似氣定神閒實則四下都帶著些許緊繃的章硯,翻開了信箋。

看?清信箋中落有字跡的刹那,徐聞澈眼眸倏然放大了幾分,神思在這一瞬間成了團漿糊,僵硬到使了勁兒都攪拌不開。

章硯垂眸掃了眼少年?攥著信箋微微顫抖的指腹,白皙手背上崩起的青筋幾近要?溢位,他若有所思地道?:“徐公子如今已然是挑大梁的年?歲,徐家?主竟然還冇有告知於你,可見是真的打算將此事帶入墳中,不過——”

他笑了笑,“以為真的逃得掉嗎?”

徐聞澈渾身緊繃,難以置信地抬起眸。

洋洋灑灑的字跡落滿整張信箋。

信箋的開頭?,一目瞭然。

-‘草民以邊家?於肅州百年?來的聲譽為基,告荊州徐家?通敵叛國,暗中攜帶敵國將軍賀蘭代鬆入境查探我朝兵情。’

再往下,便是事情的經過。

“邊家?被滅門,徐家?於其中出了大力?。”章硯挑眉,忽而想起前?段時日時不時會與他相伴同行的少女,景清既然已經出手,她也難逃一死,如今也不知長眠於何地,“前?些時日與你相識的秦家?二姑娘,你真以為她就?是秦家?二姑娘?”

徐聞澈呼吸微滯,半響才尋回了自己的聲音,“什?麼意思。”

“她是邊家?遺孤。”章硯冷冷地笑了聲,冇想到還能有人帶著她離去,那夜邊家?夫人抱在懷中安撫的嬰兒,竟然不是邊家?幼女,“還好她容貌與邊家?夫人甚是相似,若不然還真的叫她逃過一劫。”

“罷了罷了,和你說這麼多做什?麼,左右都已經解決了她,你也該安心纔是。”章硯彎身收整著散落四下的書冊。

“她是無辜的。”

耳畔忽而響起徐聞澈凜緊的嗓音,稚嫩的話語惹得章硯禁不住笑了笑,“天真。”

他都能認出此人就?是邊家?的遺孤,當初於肅州任命的朝廷官員難道?認不出來?

“主子當年?下令滅口,如今還尚存一人於世,你以為他若是聽聞了此事會無動於衷?到那時候不僅僅是我,整個徐家?,都要?給邊家?陪葬。”章硯笑累了,也懶得再和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兒糾纏,道?:“煩請徐公子明日一早離京儘快了了此事。”

“徐家?上下的性?命,可就?都落在你的手裡?了。”

駭人的言辭聽得書房上的明哲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徐家?叛國?

工部侍郎是西瀾國細作?

茲事體大,定然是要?上告才行。

可這事不是明哲一人就?能做下決定,他打算回百定樓將此事告知青杉,正要?起身之時手腕被一同蹲著傾聽的師妹攥住。

明哲垂眸,對上了少女平靜而又?淡漠的目光。

彆枝隻?知章硯和徐家?關?係不錯,且按照徐聞澈曾經的意思,徐家?和邊家?的關?係更是匪淺。

冇想到,是這般匪淺。

她扯了扯嘴角,掃過院落內的兩道?身影,遞了個眼神給到師兄。

接收到她示意的瞬間,明哲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雖然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但處理個護衛對他來說也就?是順手的事情而已。

兩道?黑影自書房頂端躥下,隱入暗夜中。

彆枝和明哲對視了眼,兵分兩路。

她貓著腰小心翼翼地穿過透亮的窗牖,快步滑行到樹梢下,掌心秉成刀刃狀,利索地砍向其中一人的頸側,另一手麻利地捂住了他的嘴,將溢位的呻/吟聲全都掩下。

暈厥過去的侍衛驟然倒下身,彆枝撐住了他的身子,跟提小雞仔似地提著男子健碩的身子扔到牆角處,她再回到院中時,就?見明哲給她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另一人也已經解決。

彆枝拱手對他道?了謝,目送著他離開。

如果自己適纔來時冇有看?錯,整個章府**有十名看?家?護衛,適才師兄解決的護衛應該是徐聞澈帶來的,如今已經解決了兩人,還餘下八人。

八人分佈在不同的院落中。

章府不大,他們要?是聽聞聲響,很快就?會趕來。

與章府同在一條街道?上的宅院不少,其中多是朝廷命官所居之地,打鬥聲響定然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就?算傅淮卿可以替自己可以善後,彆枝還是不想帶來太多不必要?的麻煩。

耳畔響起微許腳步聲,她眼眸蹙了蹙。

時辰一點一滴地流逝而過,也不知過了多久,夜幕已然明晰時刻,徐聞澈方纔走了出來。

他步伐不似平日般利落,也全然不見意氣風發之狀,腳下步伐極快,似乎都冇有察覺到自己的護衛不在院中。

彆枝攀上牆垣,隱於暗色中而往前?走。

她看?著徐聞澈走出書房院落拱門,躍身而下,貓著腰身趕到他的背後,抬手與適才般斬向他的頸部,徐聞澈都冇有來得及出聲,就?暈倒在地。

拖著他的身子到暗處,彆枝翻了翻他的袖擺,都冇有瞧見適才章硯遞給他的信箋,凝眉巡視過他的身子少頃,乾脆利落地扒開了他的衣裳。

隨意地掃了眼,果然在他的裡?衣內襯看?到了信箋。

彆枝收好他懷中的信箋,側眸看?了眼牆垣上的程靳,示意他前?來將徐聞澈帶回去。

望著少女果決離去的背影,程靳欲言又?止。

按理要?說,今夜的事情他是要?事無?*? 钜細地向殿下彙報。

隻?是,他們未來王妃扒了其他男子衣裳這件事,要?不要?向王爺彙報呢……

彆枝還記得章府護衛們分佈之處。

她逐一排查而過,一個個擊破。

解決完最後一個護衛,她微抬眸,看?向不遠處書院的方向。

她冇有半息的猶豫,院中冇有了阻礙,她利落地穿過章府中的長廊,眼眸極尖地看?到了走出書房的章硯。

章硯將將走出書房院落拱門,餘光忽而瞥見到折射著銳利光芒的劍刃。

不過須臾間,淩厲劍刃抵上了他的喉骨。

彆枝持著長劍,劍心抵著他的喉骨一點一點地往上滑,沁出的血珠浸濕了男子的衣襟,劍刃抵住男子下頜處的頸部,不緊不慢地往裡?刺了半分。

章硯眸中的驚愕半分都冇有斂下,皺眉:“你還活著。”

“是啊。”彆枝聞言彎了彎嘴角,俏麗的容貌上露出天真而又?浪漫的笑容,“不止活著,還來取你的命了。”

章硯一聽,就?知她什?麼都已經知道?了,他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見狀,彆枝手腕微折乾脆地扔下劍刃,快步上前?攥住他的衣襟,利落地掐上男子的脖頸,空出的掌心緊緊地攥成了拳,猛地揚起。

背脊撞得生疼的章硯半分也動彈不得,他冇有想到少女小小身板下力?氣竟然如此龐大,迎麵而來的拳風擋無可擋,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眸,可等?了須臾,都冇有等?到落下的拳頭?。

章硯掀開眼簾,少女緊緊攥住的拳心距離他的眼眸不過指縫般大小。

離開肅王府之前?,彆枝是真的打算殺了他。

然而在趕往章府的路上,她就?在想。

就?這般輕而易舉的死去,對於章硯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順快了。

一個細作,一個身為璃朝人士卻為西瀾國賣命的細作,一個帶著人屠了邊家?滿門的惡鬼,冇有經受過任何的指摘,悄無聲息中死於她的刀下,如何慰藉因為他而喪命的亡靈。

還有……

傅淮卿又?是否會因為自己的處理,而遭遇本不需要?的棘手問題。

彆枝沉沉地呼了口氣,“程靳。”

名字自少女口中溢位的刹那,章硯眼眸倏然瞪大,凝眉透過眼角看?著牆垣上方躍身而下的身影,跟隨在他身後的,還有平日裡?曾在肅王殿下身邊見過的侍衛們。

陣陣慌亂終於滌過渾身上下,他死命地掙紮著。

彆枝猶如看?待死物般觀賞著他的掙紮,又?不緊不慢地往裡?壓了幾分,“還有多久早朝。”

程靳看?了眼天色,“還有半個時辰。”

“這個時辰,他也入宮了。”彆枝微微鬆開鉗製著章硯的掌心,如同丟穢物般丟到了一側。

靜侯著的侍衛們當即上前?,擒住了他。

彆枝掏出適才從徐聞澈懷中掏出的信箋遞給程靳,嘴角微啟之時,她忖了忖,快步走到書房內翻箱倒櫃,花費了些許功夫,纔在書箱中翻到了夾雜在書冊中的泛黃信箋。

兩封信箋中的內容一模一樣,不同的隻?是字跡。

泛黃信箋的末端,落有兩道?字跡不同的名字。

邊鶴,陸鏡時。

一道?行書飄逸,一道?行書利落,各有千秋。

彆枝平緩氣息微凝,半響都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他們是在何種心情下執筆寫下這封信箋。

落名而信箋成。

彆枝不知這封信箋是否是在送出途中被攔截,還是冇有送出邊家?就?已經慘遭不測,可不論如何,她都要?還他們一份清明。

她收好泛黃的信箋,“你將你手中的信箋送到他手中。”

程靳頷首領命。

對視須臾,見他還冇有要?動身的意思,彆枝疑惑地‘嗯’了聲,“不走嗎?”

“姑娘要?不要?和屬下一同入宮。”程靳道?出了縈繞於心中多時的話語,來之前?他就?已經在想如何開口,她又?是否要?回王府洗去身上的血腥氣息,眼下她乾乾淨淨地站在這兒,“殿下應該會想要?在第一時間見到姑娘。”

彆枝想了想,覺得也是。

肅王府的車輿很快就?停靠在章府前?,四下出府準備入宮的朝臣出門就?見停靠於章府外的馬車,紛紛以為是自己睡懵了看?花了眼,餘光瞥見大家?都是一副愕然之色,才確定自己冇有看?錯。

不多時,一道?少女身影自章府中而出,跟隨他身後的還有程靳。

圍靠過來的群臣看?著少女探身入了輿,看?著肅王府侍衛們押送著章硯出來。

驟然間,麵麵相覷。

他們皆意識到,似是要?變天了。

今日的朝堂,定然是有大事出現。

這下,他們也冇有再多做停留,紛紛轉身尋找著自家?馬車,催促馬伕趕往宮中。

望著巍峨龐大的宮牆,不曾踏足過皇宮的彆枝微微瞪大了眼眸,目光環過四下巡邏的侍衛們,果然是印證了京中百姓所言,能在宮中當差的男子們,就?冇有一個是歪瓜裂棗的。

俊俏的容貌,挺拔的身姿,各有各的滋味。

無一例外的是,都很符合她的審美。

不過事情還冇有處理好,她也冇有心情去看?侍衛們都長什?麼樣子,正要?催促著程靳前?去送信箋,餘光瞥見提著裙襬小跑前?來的傅舒寧,彆枝微啟的嘴角落回了原位。

傅舒寧上下打量過少女,嘴上溢位的話語極快,“聽說姐姐要?去處理他時,我都急死了。”

“我冇事。”彆枝冇想到她也聽說了此事,思忖片刻,抻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大大方方地轉了圈給她看?,“他身邊的人都是些三腳貓的功夫,奈不了我何。”

傅舒寧的目光跟隨著少女的身影而動,確定身上冇有落有傷痕,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實處,“哥哥今日進宮很早,我正好也睡不著,覺得有些奇怪就?起身過去看?看?,看?到跟著他一同入宮的還有林大人等?內閣大臣,就?意識到不對勁。”

她冇有去打擾兄長,而是捉著江躍盤問。

問了近半個時辰,兩人大眼瞪小眼許久,就?有暗衛匆匆趕來,他行禮過後附身至江躍耳邊低語,江躍聽完他的回稟,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上前?叩響了門扉,入內回稟。

再出來時,甫告知了傅舒寧事情的經過。

傅舒寧嚇壞了,也冇人告訴她就?短短半日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我還擔心你被哥哥抓到偷聽後他會把你關?起來呢。”

彆枝:“……”

她不提還好,一提她就?想起來了。

“以後我們要?是再被抓住,不能開口自曝,好嗎?”

傅舒寧也想起自己慌不擇言下的話語,委屈巴巴地控訴:“是哥哥太凶了。”

也不僅僅是這回,回回都是如此。

都不用?傅淮卿開口詢問,她自己就?把自己賣了個底朝天。

彆枝聞言,想起半個多月前?自己偽裝成秦家?二姑娘時遇到的肅王殿下,嗯了聲,附和道?:“確實。”

“哥哥也凶姐姐?”傅舒寧一下子就?不委屈了,有些驚訝,還有些想要?去找自家?兄長理論一番的氣勢,“他怎麼可以這樣!”

“冇事冇事。”彆枝連忙拉住她,“我會自己去找他麻煩的。”

傅舒寧遲疑,不是很相信。

她垂眸掃了眼少女的小身板,“……”

赤/裸裸的目光很是直白,直白到自認非常之厚臉皮的彆枝都有些經受不住她的打量,“你——”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見程靳肅著臉色走來,她斂下了已經到嘴邊的話語,看?向來人。

程靳微微彎身,道?明瞭來意。

聽完他所言的彆枝眼睫顫了下,“確定要?我去?”

“嗯。”程靳頷首,“殿下的意思是,既然是姑娘尋到的證據,自然就?是姑孃的功勞,也當讓世人知曉,而且,”他靜了靜,耳側迴盪著殿下適才的話語,“殿下說,姑娘應當是世間最想親手送走章硯的人,落向他的最後的一刀,也該交由姑娘來處理。”

彆枝靜默少頃,笑了笑。

她側目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傅舒寧,“要?和我一起過去嗎?”

傅舒寧不知道?要?去哪裡?,還是連連點頭?。

宣政殿內。

男子嗓音不疾不徐,蘇辭捧著大理寺送來的狀書陳述著荷州樁樁件件,言說到被捕之人與章硯為伍,皆是西瀾國細作時,垂眸靜聽的文?武百官驟然抬起頭?,緊緊遏製下心中的嘩然,部分與章硯府邸同處一條街道?的朝臣,紛紛想起了不久前?天朦朦亮時所見之景。

佇立於百官之中的向臨拱了拱手,往外走了半步:“臣亦有事稟於殿下。”

立於前?方的朝臣聽聞他的聲音,紛紛側眸看?去,除了林逸清和蘇辭等?早已知曉實情的朝臣,眾人麵上皆落有驚愕,影淵堂平日裡?監百官察細作,若無要?事,身為影淵堂察事的向臨於朝堂中多是不言,可一旦開口,必將有人遭以大禍。

高堂上方的傅淮卿收回垂落向宣政殿外的目光,淡淡地道?:“你說便是。”

“微臣此前?奉殿下之命前?往肅州徹查邊家?滅門案之事,徐家?曾在邊家?出事之前?,采買過大量的迷藥,而此後徐家?購入的這批迷藥下落不明,微臣帶人順著這條線查探,發現此藥於用?在了邊家?四下的街坊鄰居身上。”

“微臣問過時任肅州知府的宋明暉宋大人,其亦言十九年?前?查探時,四下街坊皆對當夜之事毫無察覺,一夜之間如此龐大的掠殺屠殺,怎麼可能一個人都冇有聽到聲響,家?家?戶戶養來看?家?護院的犬,竟然也冇有聞到刺鼻的血腥味而吠。”

被點到的宋明暉站出身,拱手附和了向臨的言辭。

一時間,百官議論紛紛。

“昨日白天,有個人來了趟王府。”

高堂上巍然而坐的傅淮卿淡淡出聲,竊竊私語的朝臣霎時間靜了下來,收回與四下朝臣交耳的神思,凜神聽著他的話語。

“她道?自己是肅州邊家?夫人的貼身丫鬟。”

“邊家?滅門當夜,為首的男子恰恰就?是章硯。”

淡漠無垠的話語徐徐迴盪於宣政殿中,聽明言辭中意思的朝臣們驚詫地抬起眼瞼看?向神色肅穆的肅王殿下,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

不過須臾,他們就?串聯起了高堂上男子和向臨蘇辭適才的話語。

“除此之外,”傅淮卿側眸遞了道?眼神,江躍悄然退下,他掀起眼瞼,看?向已然佇立於殿外的少女,道?:“亦有人證物證。”

朝堂內的百官聞言,循著高位上男子的目光看?向身後,看?清少女容貌時,一乾人等?愕然怔在原地。

這不是秦家?前?些時日遇害的二姑娘嗎!?

她怎麼會在此?

又?如何成為章硯一事的人證?

不少人看?向百官之中的秦家?兩位男子,見他們麵上皆冇有神色,心中漾起的困惑幾近叫毫不知情的朝臣們滯住了呼吸。

蘇辭環視了眼四下平日裡?一板一眼,眼下卻時而愕然時而狐疑時而猜測的朝臣,嘴角微微揚起。

再多看?看?吧,會習慣的。

他已經習慣了。

看?到少女將將要?行禮被不知何時走到禦階下的江躍製止時,百官皆知,他的行為所代表的,就?是肅王的意思,不明實情的群臣們隱隱意識到其中的不對勁,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

傅淮卿凝著她的眸光丈過她的身子,而後揚起,停留在她一雙杏眸中。

圓滾滾杏眸閃爍著彆樣的光芒,不負昨日夜裡?的沉悶,帶著些許輕快笑意。

對視須臾,傅淮卿漆黑如墨的眸色鬆了幾分。

霎時間,宣政殿內百官如沐春風。

傅淮卿目光寸寸掃過各個麵露驚訝的朝臣,漫不經心地道?:“她不是秦家?二姑娘,而是邊家?存活於世的幼女。”

百官對視了眼,皆看?清彼此神情中藏也藏不住的錯愕。

接受能力?要?比尋常人強上不少的他們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又?聽到肅王殿下平白丟下道?話語,清冽如泉的嗓音中帶著他們都少聞的笑意。

“亦是本王有意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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