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她若是對你有意,你自不……
-“她是你的妹妹。”
-“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你與她素不相識,所謂的一見?傾心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又何?必打擾她的生活。”
靜謐書房內, 秦驍心情複雜地望著書案對麵男子氣?定神閒的神色,眸前閃過適才所見?的場景, 薄唇緊抿成了條直線。
他以為他們隻是認識, 不曾想——
“她——”秦驍喉結上下滾了下,而自己, 時至今日尚未知曉她的真實身份,凝住的嗓音夾雜著些許緊繃,“她為何?前來。”
四目相對少頃, 傅淮卿落在他身上的審視斂下微許,“與你無關。”
秦驍張了張嘴,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他垂落袖擺中的掌心一點一點地攥緊, 眸底暗潮翻湧,喉間隱隱蕩起微許苦澀:“殿下是何?時知曉, 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開口要人尋她時。”傅淮卿神色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不作任何?隱藏, 嗓音清冽:“她是本王派去荷州的暗衛,一路與你同行。”
霎時間, 書房內的氣?息愈發的冷冽。
秦驍麵色稍顯凝滯, 眸色沉沉地望著他。
開口要人尋她時。
已?經是個把月前的事情。
問出口時秦驍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測,然而聽到傅淮卿所言,他還?是不由得皺緊了眉梢,若是如此,阻攔在他們之間的人,自始自終都?是眼前的男子。
傅淮卿隨手取過一側的摺子翻開, 窗牗外微風拂過八角宮燈,目光垂落於摺子上,淡淡道:“你的出現?,平增她的煩惱,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打擾她。”
一側飲茶聽戲的蘇辭聞言下意識地掀起眸睨向?麵色稍顯慘白的秦驍,心中暗自咋舌,他的話語未免過於直白,也過於狠決。
“殿下並非彆枝本人,怎知她的真實——”
“憑本王與她相識多年,足以。”傅淮卿頭也不抬地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掠過摺子上的字跡,肅州知府洋洋灑灑落著問安話語的摺子中,偶爾隱晦提及大理寺著手徹查肅州邊家一事。
他們之間的事情尚未有所定論?,他自是要顧及彆枝,冇有將他們之間的事情道出,而是道:“她性子不拘,相中便會主動,她若是對你有意,你自不會站在這兒。”
驟然間,秦驍慍著微許怒意的眼瞳凝住。
傅淮卿合上摺子,扔到他眼前,“與其糾結於此,不如多費些精力在肅州和荷州滅門案中。”
塵封於灰燼的肅州滅門案被翻開,朝臣或多或少對此有所看法,不管是好奇還?是顧慮,抑或是擔憂,坦蕩者或以摺子形式詢問,或於私下溝通,也有不少人暗中有所動作。
望著神色淡漠的男子,秦驍深邃眼瞳中閃過道道晦暗不明的情緒。
靜默多時,他收拾好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緒,拾起摺子,“臣今日前來,就是為了給殿下稟告肅州滅門案一事。”隻是冇想到會撞見?清河院中的場景,也冇有想到會再?次遇到她。
傅淮卿視線微抬,擱下手中的筆。
“臣前段時日秘密離京前往肅州,肅州如今還?記得邊家的百姓不多,住在邊家附近的百姓為了避免後續被人找來,也多是陸陸續續搬離此地。”
尋了三日,方纔尋到位曾經差點成為邊家幼女奶媽的婦人。
婦人回?憶起邊家滅門案時,心中還?是有所慶幸,若不是她的家婆當?時忽而病重不醒需要人照料,她已?經入了邊家,成為邊家幼女的奶媽。
“被滅門的不隻是邊家,還?有邊家的丫鬟護衛們。”秦驍入大理寺也有多年,處理過的案件中甚少有如此慘絕的滅門案,就連丫鬟護衛家中都?冇有放過,“婦人提到,邊家被滅門之前已?經打算離開肅州,後來她曾聽彆人說?過,被滅門的翌日是邊家打算搬離蘇州的日子。”
而荷州兩戶滅門案的富商,也是打算近期搬離荷州。
傅淮卿有一下冇一下點著桌案的指腹微微停下,若有所思地問:“邊家打算搬離時,徐家當?時正在做什?麼。”
他忽而提及徐家,秦驍神色怔了下,頃刻之間就明白了他言語間的意思,皺了皺眉。
久久冇有言語的蘇辭落下手中的茶盞,凝著眸道:“徐家和邊家關係,不算差。”
徐聞澈進?京前夕,京中早早收到訊息的眾人早就將徐家的多年事蹟打聽了個遍,莫要說?徐家和邊家的關係不差,就是往來密切也是算得上。
經商之人產業間偶有互撞也是正常,更何?況徐家和邊家皆已?經走到了富甲一方的程度,然而兩家之所以一直都?冇有在商業上有所摩擦,多是因為兩傢俬下互多是互通有無,若不是邊家驟然慘遭不測,徐聞澈和邊家同齡的孩子們自然也會有所交集。
“邊家出事的前後兩個月,徐家一切如常。”傅淮卿目光掃過他們兩人,“越是正常,才顯得反常。”
秦驍眼眸沉了幾分,心知傅淮卿說?的冇有錯,“邊家被山匪滅門洗劫一空,人人當?以自危,而徐家……”
徐傢什?麼都?冇有做,恰似平常。
“整個邊家上下一百二十七人慘遭殺戮。”傅淮卿麵色凝如料峭寒冬,“是個人都會擔心受怕,更何?況是——”
“不止。”秦驍忽而想起了另一件事來,縈繞心中的疑團驟然明朗,快速打斷了他的話,道:“按照婦人所言,邊家怕是不止一百二十七人。”
傅淮卿靜了半息,“存有活口?”
“可能。”秦驍道。
傅淮卿站起了身,目光沉沉地看著陷入深思的秦驍,“多少成的可能性。”
耳畔響起男子陰沉凜冽的嗓音,秦驍倏然回?過神來,眼瞳閃了閃,道:“半成。”
他如今也隻是猜測,不管是卷宗還?是邊家登記於冊的人口,皆是一百二十七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隻是要看是否還?存有其他不曾登記在冊的百姓,就比如邊家幼女的奶媽。
“按照婦人所言,奶媽簽的是合約契子,而非賣身契。”秦驍神色平靜地陳述著,“若是合約契子,自然不會登記於邊家名下,而不管是卷宗還?是邊家登記於州府的名冊,都?是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定然是有了漏洞。”
然而就算奶媽真的存活於世,如今過去多年都?不曾現?世,想來也是不願再?觸碰邊家的事情,故意躲藏了起來。
“我?已?經著人前往肅州查探,你的重心落在荷州上。”傅淮卿道,肅州一事比不得尋常,大理寺想要從明麵上探到訊息,茫然如大海撈針費時費力,再?往下深究,也究不出多少。
秦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擺在明麵上的物證不足以證明肅州滅門案有所隱瞞,塵封近二十年的案子,大理寺翻個底朝天也不一定能尋到罪證翻案。
明著來不行,就隻能走暗的。
“荷州目前種種跡象皆表明故意采取肅州滅門案同樣手段進?行暗殺。”秦驍稍顯肅穆,微微蹙眉道:“行事手段,也不像山匪所為。”
“要不就是有人學?了肅州滅門案所為,要不——”蘇辭靜了靜,落向?書案後身影的目光愈發的凝重,“就是同一批人所為。”
傅淮卿麵無表情的與他對視著,淡淡嗯了聲。
書房再?次陷入了靜謐。
思忖少頃的秦驍拱了拱手,道:“臣打算回?趟大理寺,再?看看其中的關聯。”
傅淮卿頷首。
得到他的首肯,秦驍往後退了兩三步,轉身離去的刹那眼眸深處驟然落入小皇帝帶著些許探尋之意的神色,小皇帝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書院中,定定地望著他們,他不動聲色地拱手行禮,“皇上。”
傅淮卿目光微移。
早在秦驍提及人人當?自危時,他便瞧見?了傅明湛的身影徘徊於書院中,似著急似迫切,也帶著些許猶疑,隻是見?他們始終在討論?著正事,就冇有貿然前來。
顯而易見?的是,他著急的事情與朝堂之事無關。
等?候多時的傅明湛見?他們終於討論?完,他快步流星地走進?來,稚嫩的嗓音中帶著些許憂愁,“阿姐到了。”
聞言,傅淮卿怔了下。
他微微皺起眉梢,“她在那裡。”
傅明湛欲言又止須臾,回?頭瞥了瞥書院側邊的清河院,又想起適纔再?次遇見?的姑娘,道:“清河院。”頓了頓,補充道:“牆上。”
傅舒寧是翻牆進?來的。
正在院中習劍的彆枝餘光瞥見?驟然闖入的陌生身影,下意識地持劍凜空逼去,若不是暗衛阻擋及時,劍刃早已?抵上了來人喉骨。
一時之間,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
傅舒寧還?是頭一回?在肅王府瞧見?姑孃家的身影,愕然怔在牆垣高處,都?忘了要爬下去。
她本是冇有打算來清河院,而是直接去書院,不過為了給兄長個驚喜,來前特地叫暗衛將自己所預料要經過之處的巡邏的侍衛全部拿下。
不曾想冇多久就有暗衛來報,其他之處的侍衛皆已?拿下,就是清河院通往各處的門扉皆落了鎖,唯獨剩餘入院拱門處可進?出,拱門處的侍衛多是肅王殿下身邊的暗衛,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隱隱意識不對勁的傅舒寧心中斷然有了主意,如此神神秘秘,其中必然有所稀奇之處。
她翻過的牆垣冇有十處也有八處,就是次次都?會被傅淮卿逮個正著,她心中本就打著顫,生怕又被他抓個正著。
就是冇有想到,這次冇有被他抓個正著,卻被一個姑孃家逮個正著。
劍刃被暗衛擋住的瞬間,彆枝就已?經意識到不對勁。
她目光微垂,快速掠過牆垣外。
外頭空無一人。
能夠調遣開肅王府侍衛的,定非尋常人。
餘光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半響都?冇有回?過神來的女子,彆枝微微凝起的杏眸閃過半分狐疑,對視少頃,她又看向?牆垣外。
此時不試試,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