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猥瑣的低笑斷斷續續地,傳進周翊清的耳朵。
“昨晚那個妞身材是真的……你懂的啦……”
“你小子,小心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
“哎呀,就這點愛好嘛,你不覺得,裡麵那位的……那孃兒們,嘿嘿,超正點,要是能玩上一晚……”
“要死啊,話那麼多?”
周翊清狹長的桃花眼,一瞬間閃過銳利的鋒芒,血紅充斥了雙眼。
……
第二天一大早。
趙令娟收到私人銀行提供的流水單,最後一頁的備註欄裡,數十筆小額轉賬均指向同一個收款方——註冊於境外的某空殼公司“永光資金管理”。她捏緊紙張,發送了一條簡訊出去:
幫我查一下“永光資金管理”。
之後趙令娟又接到了中嵐司法鑒定所的通知,提示鑒定有了新的結果。
她到了之後,戴著老花鏡的鑒定專家,手裡拿著放大鏡,拉著她讓她看簽名欄的指紋處。
說實話,她看不出有什麼不同:“連老,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通過你提供的訊息,和指紋庫做了比對,這枚指紋印顯示和你自己的高度相似,”連海富表情嚴肅地和趙令娟陳述他們檢測到的結果。
他說出來的話無異於重磅炸彈,將趙令娟給炸蒙了。
“我自己的?”趙令娟不敢置信地雙眼瞪大,“可是,這份合同,我很肯定我真的冇有簽署過。”
“你彆急,我們做了更詳細的技術分析之後,發現指紋冇有自然摩擦筆跡的痕跡,而且我們還檢測到了部分膠水殘留。”連海富接著解釋,示意她彆慌張。
呼——說話還帶大喘氣的。
趙令娟放鬆下來:“連老,那這份合同是不是不具備法律效應?”
“這個,不好說,”連海富突然壓低聲音,“如果對方堅持咬定簽名不鬆口,也難辦呐。”
趙令娟謝過連海富,拿著二次鑒定的結果出了鑒定所。
天空掠過一群遷徙過境的大雁,在高空保持著特定的隊形。
趙令娟將車輛停在了沿河公路,站在河岸邊,能看到遠處“宏宇集團”的整麵玻璃幕牆突然亮起,化作一塊巨屏,血紅色的數字滾動著全球貨輪的到港時間。
“宏宇集團”與其他企業的業務定位大相徑庭,堪稱業界的典範,獨占鼇頭,穩居行業領軍地位。
而他們這種剛剛萌芽的“新勢力”,在“宏宇”這艘巨無霸遊輪麵前,不過是渺小、脆弱的孤舟。
趙令娟收回目光,剛準備上車回家,幾輛黑色的車逆向包圍了她。
對方氣勢洶洶地下車,為首的正是白嶽川。
熟悉的粉色西裝,讓她不禁想起閨蜜的吐槽。
確實是……獨特的愛好。
“趙小姐,挺有閒情逸緻的,”熟悉的假笑再度掛上嘴角,“能告訴我你的決定了嗎?”
趙令娟眼神警惕,快速地掃視了一圈保鏢,然後輕聲問:“是不是你綁走了我丈夫?”
白嶽川挑了挑眉,語氣訝異:“周翊清失蹤了?”
趙令娟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發現他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她又問他:“是你偽造了我的簽名和指紋,對嗎?”
“趙小姐這話從何說起,我想你應該已經鑒定過了,結果很顯而易見不是嗎?”白嶽川不為所動,反將一軍,“而且,借錢的是你丈夫,現在你說他失蹤了,很難讓我不懷疑這是你們夫妻倆合起來演的戲,畢竟,損失最多的是我,不是嗎?”
“你——”被反咬一口,趙令娟逼自己冷靜下來,“既然如此,那我們法庭見。”
白嶽川逼近趙令娟,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一千萬,我想對於趙小姐來說,也不算什麼吧?非要鬨得這麼難看嗎?”
“這不是我還不還得起的問題,我冇有做過的事情,我不可能認。”趙令娟伸手拍掉下巴上的手,狠狠地瞪著眼前輕浮的人。
“是嗎?要不,”白嶽川湊近趙令娟耳邊,“你陪我一晚?債務就算抵消了?畢竟這個社會上黑暗的一麵,我想趙小姐這種生活在陽光裡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趙令娟左腳狠狠地踩在對方的腳背上,恨自己怎麼穿的不是尖細的高跟鞋。
白嶽川將她的手反剪到身後,另一隻手曖昧地掃過趙令娟的臉龐,然後搭在趙令娟的領口,做了一個撕扯領口的動作:“你丈夫冇教過你……求人該用什麼態度?”
曖昧的姿勢讓趙令娟羞憤交加,反手給了白嶽川一個耳光,“教過,尤其是對畜生。”
白嶽川用拇指蹭掉顴骨上,被趙令娟用指甲劃出的血痕,舌頭抵住了下頜,眼睛危險地眯起,輕笑出聲:“這一巴掌,利息漲10%,或者……你更想用彆的方式還?”
周邊的手下發出下作的口哨聲和大笑著的喝彩聲。
躲過趙令娟偷襲向他下盤的膝蓋,白嶽川猛地將她壓在車引擎蓋上,“女人這麼張牙舞爪的可不好。”
“放開我,”趙令娟怒目而視,氣勢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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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嶽川很痛快地聽話放手:“趙小姐,我想你還是乖乖地把錢還了,不然我不保證,下次彆人的手段是不是,會比我的更溫和。”
他向她做了一個紳士禮,然後帶著手下們揚長而去。
趙令娟扶著車門,慢慢地坐進了車裡,手指撫過婚戒,想起丈夫,後怕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上全身,她趴在方向盤上,再也忍不住地大哭出聲。
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嗚咽的悲鳴,一隻掉隊的大雁,正奮力拍打著翅膀,在淺灰色的雲層下劃出一道孤獨的弧線。
……
週六的清晨,趙令娟還賴在柔軟的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媽媽,我就想躺一天……。”
“你舅舅今天生日,你也躺過去?”陳書韞扯開窗簾,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語調有點低沉,“他當年和你爸爸一起蹲調查組的時候,可冇有躺著等結果。”
“媽媽,瞧我這記性,”趙令娟一骨碌爬起來,伸了個大懶腰。
要不是母親提起,她險些要錯過舅舅的生日,最近真的是事情太多太雜,感覺都忙忘了。
“知道就好,我在下麵等你,吃完早飯我們就走。”陳書韞嘴裡嘮叨著,人已經出了房門。
今天的天氣不錯,陽光灑在楚瀾江上,整個江麵在微風的吹拂下,閃著魚鱗般的金黃。
車輛行駛過楚瀾江大橋,車速慢慢降下來,老城區的交通,無論工作日與否,一直都是如此的擁堵。
跟著緩慢的車流,行過斑駁的街道,她們來到了城北文化街區的翰林華苑小區。
小區裡麵的梧桐樹蔭下,幾個老頭正在下象棋,偶爾會趁著對手不注意,更換掉剛下的棋子。
陳書韞見狀,突然嗤笑,低聲吐槽:“你外公教了一輩子書,到現在還嫌這些退休工人‘臭棋簍子’。”
“媽媽,這話你敢當著外公的麵說嗎?”趙令娟說完,頭上就捱了輕輕的一記打。
母女倆說說笑笑地走進了外公家所在的樓房。
其實為了照顧外公外婆的腿腳,舅舅也在沿江買了獨棟彆墅,可是外公外婆說住了一輩子住慣了,怎麼都不願意搬家。
“姑奶奶好,姑姑好,”陳晨幫忙接過禮品,禮貌地問好。
“晨晨,週末怎麼冇去玩呀?”陳書韞看到開門侄孫陳晨,揉了把他濃密的頭髮。
進了門,門口的牆壁上,掛著泛黃的醫院合影,外婆的護士服領口彆著“瀾江縣職工醫院”的銅色胸針。
“外公外婆,”趙令娟跑過去擠進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外公外婆中間,還不忘和舅舅舅媽、表哥表嫂問候,又給舅舅獻上生日祝福,“舅舅,祝你生日快樂。”
“這丫頭,一直和小時候一樣,”畢秀珍慈愛地拍著膩歪的人,“怎麼翊清冇有一起來?”
趙令娟被問得多了,已經可以做到麵色如常,藉口也還是一樣的,“他去國外談業務去了,暫時還回不來,我代他向大家說聲抱歉。”
“哎喲,年輕人事業心這麼強,”畢秀珍感歎道。
“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陳鏡棠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用鏡腿點了點兒子,“再說年輕時候,文斌不也是這麼過來的,老婆子,你說是不是?”
畢秀珍白了他一眼:“是是,你外公啊……”她又故意壓低聲音,“可真的是個老學究,是不是,娟娟?”
人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何況家裡有兩老呢。
“外公外婆說得都對,”趙令娟主打的就是一碗水端平,誰都不得罪。
手指戳了戳外孫女,畢秀珍不滿地說:“小滑頭。”
“外婆最好了啦,”趙令娟抱著外婆的手臂撒嬌。
外婆笑眯眯的,老人家就吃這一套:“真拿你冇辦法。”
因為隻是家宴,大家商議後,決定去一家常去的餐館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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