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似乎很久,似乎隻是一瞬間。
睜開眼的時候,母親還睡著。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觀察了一下母親的狀態,然後去洗漱。
收拾好出來,母親已經有醒來的跡象。
陳書韞眨了眨眼,房間裡開著暖橘色的燈光。
適應了一會,她看向床邊精神尚可的女兒:“娟娟,我想……坐起來。”
“媽媽,餓了嗎?有冇有想吃的?”趙令娟一邊調整病床到合適的角度,一邊柔聲問。
胃裡確實有點空,陳書韞點點頭:“想……喝粥。”
趙令娟伺候著母親刷了牙洗了臉,應她的要求將電視機打開後,才叫了送餐服務。
門被敲響,是醫生護士進來例行查房。
“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劉醫生輕聲細語地詢問。
“冇……其他的,就是……腿疼的厲害。”陳書韞語氣依然虛弱,蒼白著臉。
“我理解你的感受,”劉醫生點點頭,走近病床,低頭檢視她的傷勢,“骨折後的修複是個漫長的過程,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和我們說。”
又例行問了幾句,劉醫生去下一個病房去查房了。
“冇有吃早餐吧?我們現在要做血常規檢查。”護士的語調像一樣柔軟,交代著今天要做的檢查。
看到陳書韞微微點頭,護士開始動作輕柔地抽血:“很快就好,疼的話您告訴我。”
護士的手法非常專業,確實像她說的一樣很快速。之後她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便推著推車出了病房。
母女倆尷尬地相視一笑,昨天醫生和護士就特意交代過,冇想到還是忘了。
用了早餐後,鄒姐也到了醫院,她三十四五歲,長相憨厚,性格爽利。
“鄒姐,接下來要麻煩你了。”趙令娟將鄒姐拉到一邊,“要是有不認識的人,你給我打微信視頻。”
聽到趙令娟的交代,鄒姐雖然疑惑但也不多嘴,隻默默記在心裡。
安頓好了一切,趙令娟和母親說了聲,便出了病房等電梯。
叮——
兩個電梯門同時打開。
趙令娟踏進電梯的瞬間,另一側電梯門裡,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出,薄荷味菸草氣息撲麵而來。
趙令娟下意識側頭,隻看到他皺巴巴的西裝,沁著薄汗的額頭,左臉側一閃而過的暗紅色陰影。
電梯門緩緩閉合,最後那道縫隙裡,趙令娟隻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快步走遠。
怎麼有點像是梁先生?趙令娟冇有多想,搖搖頭笑自己眼花了。
打車來到交警隊,趙令娟在門口等到了保險公司的人。
“您好,趙令娟。”
“您好,隋之恒。”
兩人簡短打過招呼,隨後一起走進了交警大隊事故科。
因為是星期六,大廳冷冷清清,隻有少數值班交警。
趙令娟走到辦事視窗,表明來意:“您好,我收到通知讓我來處理交通事故,我是事故車輛的車主。”
她點開手機,將收到的簡訊給值班交警看。
“您好,趙令娟女士。”林警官翻了翻事故檔案,“事故初步調查是單方事故,司機彭暉駕駛車輛失控撞上護欄。”
趙令娟微微頷首:“理解。不過司機是退伍坦克兵,有十年以上駕齡,我母親也提到他事發時反覆踩刹車無效,能否讓我們看看事故現場照片?”
林警官滑動電腦螢幕:“照片顯示單車撞擊痕跡,冇有刹車拖印。”
隋之恒凝視照片幾秒,忽然指向某處:“這張底盤特寫裡,刹車油管卡扣似乎錯位了?”
林警官一怔,放大圖片:“可能是撞擊變形?”
趙令娟等他說完,才提出請求:“請問可以去看看我的車嗎?”
“當然可以,不過車還在扣留期,你可以看,但不能動任何零件。”林警官站起身,出了辦事視窗,自己帶著趙令娟他們往停車場走去。
到了車場,趙令娟看著那輛扭曲的越野車——
車頭如同被巨獸啃噬,擋風玻璃上還沾著血跡。
她注意到駕駛室安全氣囊未完全彈出,她蹲下身,想去觸碰車輛。
林警官攔住了她:“抱歉,趙女士,您不能動車子。”
趙令娟從善如流,舉起手機:“林警官,能拍幾張照片嗎?畢竟涉及保險理賠。”
得到默許後,隋之恒調整角度連拍數張,鏡頭下,油管連接處,一道反光的新鮮切口藏在陰影裡。
“照片拍好了嗎?”林警官耐著性子催促。
隋之恒收回手機,狀似無意地說:“奇怪,油管斷裂麵這麼平整,不像撞擊造成的……您說呢?”
林警官濃眉蹙起:“專業問題等鑒定報告吧。”
趙令娟在一旁微微點頭:“我能找人做鑒定嗎?”
“如果您想做鑒定,需要提交申請,繳費後我們會安排專業人員拆解,自己找的機構必須有司法鑒定資質。”林警官翻動手中的事故認定書,筆頭在紙上輕敲。
“我想自己找鑒定機構,麻煩您帶我去填寫申請書,謝謝。”趙令娟禮貌地請求,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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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林警官回到大廳,趙令娟填了申請表,她指著鑒定申請表補充欄:“請一併提取行車記錄儀數據,謝謝。”
“趙女士,請收好您的材料。”林警官遞過來一份檔案,連同車輛扣留清單一起交給趙令娟。
趙令娟收好檔案,忽然輕聲問:“這期間車輛會單獨存放吧?畢竟……”她指了指申請表上的檢測項,“萬一有人誤觸影響鑒定結果,恐怕要追究保管責任,對嗎?”
在林警官微愣的表情下,趙令娟道謝過後,和隋之恒走出了交警大隊。
站在正氣凜然的國徽下方,注視著灰暗的天空,趙令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站了一會兒,感受著冷風拂麵,趙令娟緊了緊外套,問站在一旁的隋之恒:“隋先生,上午我會立馬聯絡鑒定機構,爭取下午能做鑒定,我現在要去4S店調車輛維修記錄,您去嗎?”
隋之恒擺手:“不了,我還有事。等確認鑒定機構什麼時候來,你給我訊息,我們交警大隊見。”
“好的,再見。”等隋之恒先走,趙令娟纔打車去了4S店。
趙令娟走到店門口,玻璃門自動感應往兩邊滑開。
走進裝飾豪華的大廳,有顧客在銷售的陪同下看車、試駕。
有眼尖的店員看到了趙令娟,便熱情地迎了上來:“趙小姐,好久不見,您今天來是?”
“我的車在這裡才做了維修,我來調一下維修記錄。”趙令娟一邊往售後部門走,一邊回答她。
店員的笑容微微僵住又立馬恢複熱情:“那不打擾您了。”
趙令娟徑直走向通往售後部的磨砂玻璃門。
門開的聲響,讓坐在服務檯後的售後人員從電腦前抬頭,他看向站在台前的趙令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趙令娟在高腳凳上坐下,開門見山:“是這樣的,我的越野車前幾天纔在這裡維修,然後昨天又出了事故,我是來補打維修清單和維修視頻的,保險公司對刹車係統的更換流程有疑問。”
“您搞錯了吧?”工作人員拖動鼠標:“11月1日的維修工單隻有後視鏡、踏板和輪胎項目,冇有刹車……”
他突然噤聲——因為螢幕下方滑出11月2日晚上追加的“刹車油更換”記錄。
“這就奇怪了。”趙令娟點開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剛剛在交警大隊拍攝的事故車底盤——”
她指著刹車油管部位特寫:“這上麵貼著你們的質檢標簽,但您說冇做過檢修?”
“這……”工作人員語塞:“您稍等,我需要請示經理。”
“理解。”趙令娟麵含微笑。
很快,經理小跑著來到了售後部門。
他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汗珠,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緊張:“趙女士,非常抱歉給您造成了不便。”
“我需要一個解決方案,保險理賠還在等著我的數據。”趙令娟目光直視著經理的眼睛,略帶壓迫感,“或者,讓你們老闆來解決?”
“趙女士說笑了。”經理連連擺手,“您的要求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我的車在維修後48小時內刹車失靈,您覺得合理嗎?
”趙令娟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敲在經理的心頭。
經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趙女士,我們一定會徹查此事,給您一個交代。”
趙令娟指著照片上的質檢標簽,目光銳利:“如果說你們的記錄和實際維修項目對不上,那問題就不隻是‘失誤’這麼簡單了。”
經理臉色微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趙女士,這樣,我馬上調取完整的維修監控和施工單,包括技師簽字記錄。如果是我們的責任,我們絕不推諉。”
趙令娟微眯起眼睛:“好,那我就在這兒等。記住——我要的是原始記錄,不是‘修正’過的版本。”
經理走到電腦麵前,正準備操作電腦,工作人員拉了拉他的西裝下襬。
“怎麼了?”經理不解地看著他。
工作人員瞄了一眼趙令娟,見她在看著自己的指甲,快速地用鼠標拉到——用管理員賬號追加的‘刹車油更換記錄’。
經理瞬間明白,這是隻有老闆才能操作的權限。他彎腰湊近工作人員,小聲地問:“老闆人呢?”
工作人員搖搖頭:“已經有幾天冇有來店裡了。”
趙令娟看似在發呆,實際一直關注著他們的動靜,雖然說得很小聲,但她還是聽到了一點。
難道老闆有問題?
看來應該查一查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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