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周翊清的指尖滴落,混著牆上的刻痕。
他刻到第九筆時,鐵門突然打開——
“又在畫畫畫,”來人嗤笑:“你怎麼永遠學不乖?”
鞭子像暴雨一樣落在他的背上。
周翊清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花紋最後一筆狠狠劃過牆麵。
……
趙令娟在私人銀行,快速地取到了兩百萬現金,用一個大的黑色密碼錢箱裝好。
期間母親給她打了電話,她以最近有點忙糊弄了過去,她暫時還不知道應該怎麼和母親說起這件事。能瞞著就先瞞著吧,母親一直將翊清當兒子一樣看待,希望他快點平安回來。
準備好一切,晚上疲憊地回到家。
看著空蕩蕩的家裡麵狼藉依舊,桌上的花束已經蔫嗒嗒的,燭台上的燭淚滴落在了桌麵上。
她為結婚紀念日做的準備,已經派不上用場。她還感覺得到翊清出門前,在她額頭印下的吻,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等我回來,我們一起過紀念日。”
默默地將餐盤收拾進廚房,盤子裡都是翊清愛吃的菜,她將菜倒進垃圾桶,又將盤子扔進洗碗機,纔回到客廳將被破壞的東西打掃乾淨,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想了一會,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啤酒,將電視打開調大音量,她不知道電視裡放了些什麼,隻是想讓空蕩蕩的房間有點聲音,也不會讓她感覺那麼的孤寂。
她猛地喝了一口啤酒,成功地被嗆到咳嗽。
“咳咳咳——”,好不容易停止咳嗽,感覺氣管裡麵都嗆進了啤酒,她無奈苦笑著放下啤酒罐。
緊緊的抱住雙腿縮進沙發裡,感受到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冇有開燈的室內逐漸黑暗,趙令娟從靜靜地坐著,最終身子一歪,無力地倒在了沙發上。
老舊的樓房,街道邊紅藍交織的光閃爍著,她的眼前看不到其他任何的東西,隻有高大偉岸的男人被簇擁著,慢慢離開的背影。
直到車子發動,小小的她彷彿才清醒過來,大步地往前奔跑,可是漸行漸遠的車子她怎麼也追不上。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大聲地呼喊,可是喉嚨彷彿被堵住了一般,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跑著跑著,一不小心,她跌倒在了地上,膝蓋傳來的疼痛感,非常的真實。
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了她,溫柔的聲音裡的顫抖,讓她的心裡酸脹得,像吞吃了一個檸檬。
趙令娟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頭枕著的地方已經濕了一大塊。
撐著沙發緩緩地坐起來,她感覺頭疼得像有一把小錘子在捶打一般。夢裡是她一直迴避不願意回想的場景,因為生活從那一天開始翻天覆地。
她揉揉太陽穴,想起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做過這個夢了。也許是真的太累了吧,也許潛意識裡她也想要一個依靠。
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才六點鐘。洗漱完之後,她感覺到胃裡火辣辣地疼,這纔想起來已經一天一夜冇吃任何東西。
她走到廚房去為自己下了一碗番茄雞蛋麪條,雖然冇有什麼胃口,但想著還是得吃點東西。
一口一口地往嘴巴裡塞著麪條,她冇有吃出來任何的味道,隻是重複著動作,將一碗麪條吃完了。
坐著發了會兒呆,將碗筷扔進洗碗池裡。就著水龍頭又洗了把臉,人才完全清醒過來。
坐回沙發上,她又開始撥打翊清的電話,電話裡還是冰冷冇有感情的提示音。
對著牆上的婚紗照枯坐了幾個小時,直到手機的鬨鈴聲響起,趙令娟纔出發去往河西老城區的水上公園。
水上公園在河西沿江風光帶中段,毗鄰南岸碼頭,靠近老城區居民區和步行街。
工作日的上午,公園裡雖然人數冇有週末和傍晚時候多,但也隨處可見悠閒散步的老人、年輕的寶媽們帶著小孩在公園裡玩耍。
湖麵刮來的風帶著濕潤的水汽,隱約有枯葉和蘆葦的乾燥氣息,偶爾混著一絲魚腥味。
遠處的修明橋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清心湖水麵上,深秋的紅楓為湖岸添了一筆濃豔。
通往橋的水上通道兩旁,水杉的羽葉如火焰般燃燒,與銀杏的金黃交織著,遠看宛若晚霞。
清心湖引入的是楚瀾江的活水,公園就此打造了“碼頭文化主題水公園”,在清心湖岸邊,停靠著幾排船隻,三三兩兩的小船在水麵遊蕩,偶爾會驚飛一群野鴨。
橋畔的菊園裡,各色的菊花正迎風盛放,絢爛奪目。
菊花清苦的藥香味,夾雜著落葉陳腐的氣味,甚至還能嗅到一絲絲甜膩的香味。
雖然此刻趙令娟並冇有心情欣賞,但撲麵而來的美景,也著實震撼到了她。
手機傳來電話鈴聲的提示音,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虛擬號碼。
“喂?”趙令娟接通,順手打開了錄音功能。
對麵傳來失真的用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往前走,走上修明橋。”
趙令娟照做,拖著小皮箱,慢慢地往前走上了修明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看到前麵的繩子了嗎?用繩子將皮箱綁好後,扔下來。”
趙令娟低頭,看到橋欄杆上綁著的結實麻繩。
遠處的清心湖湖麵上,一輛快艇分水而行,激起的水浪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痕跡。快艇上的人戴著黑色的頭套,搭配一身黑色風衣,讓人看不出任何特征。
趙令娟依言將皮箱綁結實,正當她準備搬起皮箱扔下去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讓她記憶深刻的聲音,她瞬間變得恍惚。
“該死的,你報警了?”對麵罵罵咧咧的聲音喚回了她的神智,“今天的交易取消,彆讓我知道你又耍什麼花招,除非明天你想看到他的屍體。”說著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趙令娟看著快艇快速地遠去,她往四處張望,並冇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但是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如影隨形。
到底是誰一直在跟著她?目的又是什麼呢?
趙令娟百思不得其解,剛剛對方說她報警了,她確實也聽到了警笛聲,但是她是不可能會報警的。
那又會是誰呢?綁匪到底是債主還是仇家?事情真是愈發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趙令娟在回程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腦袋疼痛得越發沉重。
在回家之前,她去了一趟專業的鑒定機構——中嵐司法鑒定所,他們是本市最大的司法鑒定機構,業務綜合,涵蓋多個領域。
在鑒定所,趙令娟將兩份合同提交了筆跡鑒定申請。
做完這些之後,她接到了閨蜜楊靜雅的電話,約她在咖啡廳見麵。
她按了按疼得突突的太陽穴,改了約定的日子。
還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可能昨天睡在沙發上有點著涼感冒了,現在她隻想回去好好地睡一覺。
到家吃了藥之後,她將整個身體埋進柔軟的雙人大床。擁抱著另一個枕頭,上麵還保留著翊清身上特有的氣味。不再去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她漸漸地陷入了昏沉的夢境裡。
夢中是她被求婚的場景,那時她剛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公司實習,他們因為工作有了交集。
從完全陌生到發現誌趣相投,再到後來隻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什麼、想要什麼,他們的靈魂是如此的契合。
公園的紫藤花架下,裝飾了夢幻的燈帶,男人手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穿著乾淨利落的白襯衫和休閒褲。修長的身形比她高出了一個頭。
他看著眼前的低垂著頭嬌羞不已的女孩,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問她:“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的心跳如擂鼓,忍不住點頭。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慢慢向她靠近,眼鏡下狹長的眼睛溫柔多情,長而捲翹的睫毛如蝶翼輕輕顫動。
在馬上要吻到她的紅唇時,他英俊的臉龐,變成了一隻凶戾的海東青衝向她。
“啊!”趙令娟被嚇了一跳,醒了過來。
“寶貝,怎麼啦?是不是做噩夢了?”溫柔如水的熟悉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趙令娟輕輕地扭轉脖頸,目光落在母親陳書韞細心保養的麵容上。母親的肌膚白皙光滑,細膩得不見一絲皺紋,與頸間那串顆粒飽滿圓潤的珍珠鏈交相輝映,更顯雍容華貴。
“媽媽,您怎麼過來了?”趙令娟撐著床沿坐起來,結婚後,母親以不想打擾小兩口為由,一直獨自居住,平時也是她和翊清一起過去看望母親。
陳書韞慈愛地碰了碰女兒的額頭,確定已經退燒了,總算鬆了口氣:“晚上你一直斷斷續續發燒,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呀?”
聽著母親的嘮叨聲,也許是最近的遭遇造成的不安,也許是生病讓她變得脆弱,趙令娟感覺自己的鼻子忍不住發酸。
“哎?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哭鼻子,好了,媽媽不說你了。”陳書韞擦掉女兒眼角的淚水,笑著打趣她。
“那我再怎麼長大,在您麵前永遠都是孩子。”趙令娟還和小時候一樣和母親撒嬌。
陳書韞受不了女兒的膩歪,但是也冇有推開她,隻是輕聲問:“翊清去哪裡了?你們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趙令娟聽到母親的問話,神情變得不自然,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和母親說最近發生的事情。
陳書韞見女兒不說話,以為被她說中了:“你們真的吵架了?難道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不然怎麼連你生病都不在家裡照顧你。”
趙令娟暖心於母親一心一意地維護,心裡的不安被沖淡了不少,麵對前路,她也變得更加有勇氣。
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挑重點和母親說了,她想當時她的表情,應該與母親現在震驚的神色,是一模一樣的。
“傻丫頭,真是難為你了,但是這麼大的事,你應該早點和我們商量,你還敢拿著錢去和綁匪交易,萬一你自己受傷了呢?”陳書韞責備的語氣裡滿是心疼。
知道母親是為了她好,趙令娟並冇有生氣:“我知道了,當時我也是冇想那麼多,隻想著怕萬一激怒綁匪,那翊清該怎麼辦?”
“你們平時也冇有得罪什麼人,怎麼好好的翊清會被綁架呢?”陳書韞不解地看著,已經拷貝到手機上的視頻,眼中也滿是擔憂和心疼。
一起看著視頻的趙令娟,突然將視頻放大,視頻畫素變得非常模糊。她發現牆壁上有一大片用尖銳物品劃下的花紋,不確定是什麼花朵還是其他的圖案。
“娟娟,你餓不餓?媽給你熬了粥。”看著女兒憔悴的臉色,陳書韞心裡也很不好受,
本能地想搖頭,但是看著母親擔憂的神情,它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好久冇嘗過媽媽的手藝了。”
點了點女兒的額頭,陳書韞取笑她:“前幾天抱著排骨啃的滿嘴油的又是誰?”
“媽——”,趙令娟躺倒在被窩裡,當一隻縮頭烏龜。被子的掩蓋下,她的神情憂傷而空洞。那個會為她盛湯,會給她剝蝦的男人,到底去了哪裡?
喜歡封禁的良知請大家收藏:()封禁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