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持續地敲打在雲瀾一號彆墅的書房窗欞上,與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形成詭異的重奏。
馮振華站在窗前,背影僵直如同一尊風化的石雕。聽筒裡的忙音還在耳邊,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上反覆切割。
白景年,被救走了。
在他自以為最堅固的堡壘,在他剛剛完成轉移,以為萬無一失的時候。有人像幽靈一般潛入,帶走了那個承載了他半生秘密的活死人。
不是周正陽,就是那個逆子!
這個認知像毒焰一樣,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突然,他猛地轉身,手臂狂暴地掃過沉重的紅木書桌。桌上的玉石鎮紙、檔案……無一倖免被掀飛,砸在地毯上、牆壁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廢物!一群廢物!”他高聲咆哮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嘶啞,雙眼佈滿血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苦心經營幾十年,自認為打造了鐵桶一塊的帝國,卻在短短數月,被至親與外力聯手,砸得千瘡百孔!
萬忠祥被捕,周翊清反水,如今連最後的保命符也丟了。一種大廈將傾的危機感,從未如此清晰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深吸幾口氣,強壓下幾乎要失控的暴怒。現在不是失控的時候。
如果是警方……
後果他不敢深想。
他撥通電話,聲音冷得掉渣:
“立刻來見我。”
很快,葉彪出現在書房門口。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快步走到書桌前,微微躬身:“馮董。”
“白景年的事,知道了?”馮振華冇有抬頭,聲音陰鷙。
“剛收到訊息。”葉彪的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波瀾,“是我們失職,請您責罰。”
“責罰?”馮振華目光像毒針,死死釘在他的臉上,“看守的人,全部處理掉。一個不留!尤其是那個流裡流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他記得彙報裡提到的那個因為好色懈怠的保鏢,此刻,所有怒火都有了具體的傾泄目標。
“是。”葉彪冇有任何猶豫,彷彿隻是在接受一個尋常的指令,“參與轉移、以及可能接觸過核心資訊的相關人員,是否需要一併……”
他做了一個微妙的手勢。
馮振華眼中寒光一閃,沉默了幾秒,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清。”
他要進行一次徹底的、血腥的內部清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他要讓所有人知道,背叛和失職隻有一個下場。這既是泄憤,也是他穩固搖搖欲墜的權威的最後手段。
“明白。”葉彪領命,轉身便去安排。他的效率極高,冷酷得像一台完美的殺戮機器。
馮振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那口惡氣才稍微舒緩了一些。還好,他手中還有這樣一把好刀。
處理完內部,馮振華步履有些踉蹌地走到書架旁,觸發機關,走進了隱藏在後麵的密室。
這裡,有他最後的一條生命線。
他撥通了一個經過無數加密的衛星電話。線路接通,那邊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非男非女的電子音。
“說。”
“我這邊又遇到了麻煩。”馮振華儘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泄露了他的情緒。
“所以?”電子音毫無波瀾。
“我這裡,撐不了不久。我希望能獲取你的幫助。”馮振華做了個深呼吸,拋出了他最後的籌碼,“我將賭上一切,足以證明我的價值和誠意。”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但我需要你們保證,在未來的新版圖裡,必須有我的一席之地。否則,大家就一起沉船!”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彷彿在評估他這番話。
幾秒後,電子音再次響起:“可以。我們會提供必要的支援。記住,這是你最後的價值。”
通話戛然而止。
馮振華放下電話,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他知道,這是一場與魔鬼的交易。
但,他冇有退路了。
走出密室,他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毀滅**。他拿起另一部電話,連續下達了數道命令。
“不計代價,給我毀掉梁耀華的‘市中心核心規劃區’項目。”
“找到那個叫楊靜雅的女人,讓她徹底消失。”
“派人去碧水雅苑,給我盯死!一有機會,就把趙令娟給我帶出來!”
他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發動了無差彆的瘋狂攻擊。
然而,他低估了對手的準備。
梁耀華那邊,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撲,不僅穩住了陣腳,反而藉機清理了幾個被他收買的內部人員。
對楊靜雅的行動,更是莫名其妙的失敗了,派去的人如同石沉大海。
而對碧水雅苑的窺探,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那裡戒備森嚴,根本無機可乘。
他所有的出擊,都像是打在了空處,反而消耗了他自己的力量。
兩天後。
馮振華獨自坐在昏暗的書房裡,窗簾緊閉,空氣讓人窒息。連續的失敗,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最後的瘋狂。
以往無往不利的手段,竟起不了絲毫作用。
葉彪此刻站在他麵前,彙報著損失。
“……我們的人,折了七個。對方防備得太嚴密,彷彿早就知道我們會動手。”
馮振華閉上眼,疲憊地揮了揮手。
他明白了。他們織了一張大網在等著他,硬碰硬,隻是自取滅亡。
“讓所有人都停下來。”他捏住眉心,沉聲下令,“蟄伏。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再動。”
“是。”葉彪應聲,悄然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滿室冷寂。他望著華麗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冰冷的笑意。
既然活不了,那就都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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