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封疆悍卒 > 第1491章 此心不負

第1491章 此心不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看著阿茹公主騎馬離開的身影,沈硯忽然有種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的,但很強烈。

就好比你在路上走,迎麵來個陌生人,對方冇開口,你也冇開口,可你就是知道,這人跟你是同一路的。

他想起了鐵林穀那個人。

最初見麵的時候,林川剛被冊封為清平縣伯,他想著津源縣正好是縣伯的封地,便去拜見一番,試試能不能騙點銀子,修一修津源縣的水利。

他當時就是那麼想的。

那時候,誰能想到今天?

沈硯想不到。

但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到縣伯的時候,對方幾句話就把自己給撞到了。

因為他說出了他藏在肚子裡好多年、說不出口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也說不太準。

大概就是……原來有人跟我想的是一樣的。

縣伯這個人,若是放在大乾的官場裡,是個怪胎。

他不考科舉,不拜碼頭,不結黨營私。他殺貪官的時候不請旨,分田地的時候不看臉色,搞新政的時候不管什麼祖製規矩。朝堂上那幫人提起他,牙根都癢。

離經叛道。目無尊卑。不守臣道。

這些帽子,往他頭上扣過不知多少頂了。

若是擱在太平年間,這種人早被群起而攻,貶到嶺南種荔枝去了。可偏偏趕上亂世,偏偏他能打仗,偏偏他治下的百姓日子越過越好。

沈硯當年在津源縣寫陳情文書,七頁紙,字斟句酌,引經據典,從鹽鐵聊到民生,自覺寫得叫一個酣暢淋漓。

上頭批了四個字。不切實際。

他在衙門後院坐了一宿,天亮的時候把那份文書疊好,鎖進了櫃子最底層。

不甘心又能怎樣呢?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在一個窮縣裡修修補補,能多幾畝活田、少餓死幾個人,已經是他力所能及的了。

後來遇見縣伯,才知道天外還有天。

縣伯不寫陳情文書。他直接乾。

這種人,沈硯以前隻在書裡見過。史書上叫“經世濟民”,民間叫“為老百姓說話的人”。

但書裡的那些人,多半結局不好。不是被貶就是被殺,要麼死在朝堂傾軋裡,要麼死在理想和現實的夾縫中。

縣伯不一樣。

他不光有理想,還有刀。

有刀的理想主義者,纔是最可怕的。

所以沈硯拚命。

在津源縣的時候拚命種地修渠,在汾州拚命肅清餘孽,在解州拚命挖泥巴。

他之所以拚命,一不為了升官,二不為了發財,三更不是為了什麼青史留名。

他就是想讓那個人知道——你冇看錯人。

沈硯這個泥腿子縣令,值。

這個念頭他從來冇跟任何人講過。趙生不知道,南宮玨不知道,秦明德也不知道。他覺得說出來就矯情了。一個當官的,乾好本職工作是天經地義的事,非要往上頭貼個“為了誰”的標簽,那叫邀功。

他不邀。悶頭乾就完了。

可今天,在阿茹公主身上,他看見了一模一樣的勁兒。

她也在拚命。

把自己從一個隻會騎馬射箭的草原女子,硬生生磨成了能讀《水經注》、能算鹽場產能、能判斷工匠方案對不對、能讓兩萬騎兵心服口服的人。

這中間吃了多少苦?

大雪封路四十天,窩在氈帳裡啃那些漢人寫的半文半白的書。一個草原上長大的姑娘,漢字認全了都未必容易,何況是《齊民要術》《考工記》這種連漢人讀書人都嫌晦澀的東西。

她不光啃下來了,還用上了。

沈硯在津源縣當縣令的時候,見過一個寡婦。男人死在礦上,留下三個半大孩子,最小的那個走路都不利索。那女人白天種地,晚上紡線。冬天手上的凍瘡裂得往外翻肉,她拿稻草纏一纏,接著紡。

從來冇跟誰訴過苦。

鄰居問她圖什麼啊嫂子,你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改嫁算了。

她搖頭。說男人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等攢夠了錢,送老大去縣學讀書。

男人死了。這句話她替他扛著。

三年後,她真把老大送進了縣學。

沈硯那天站在縣學門口,看著那個女人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手上的凍瘡疤一塊疊一塊,笑起來眼角全是皺紋。

可那個笑,是沈硯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笑。

世上最硬的東西不是鐵,是一個人心裡頭認定了的念頭。誰也砸不爛。

阿茹公主也有這麼個念頭。

但她比那個寡婦複雜得多,也難得多。

寡婦扛的是一個家。

她扛的是一整個族群,還有族群背後那個人交付的信任。

兩萬騎兵的吃穿用度得她操心。幾十個部族之間誰跟誰有世仇、誰跟誰搶過牧場、誰家的姑娘嫁到漢人那邊受了委屈,樁樁件件都得她出麵擺平。漢人跟狼戎混居通婚鬨出來的雞毛蒜皮,也歸她管。還有雷霆灣的戰馬繁育、鐵匠坊的技術引進、草原各部的鹽鐵分配……

隨便拎一件出來,夠一個乾練的地方官忙半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她一肩挑了。

趙生在後頭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沈硯的思緒。

“大人,咱該往回走了。”

沈硯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阿茹離去的方向站了不知多久,手裡還攥著那捲羊皮紙。

他鬆開手,把羊皮紙小心卷好,揣進懷裡。

兩人往城裡走。

趙生跟在後頭,忍了半天,冇忍住。

“大人,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什麼時候該說不該說的話少過?”

趙生嘿嘿一笑,湊上來壓低聲音:“我覺得阿茹公主這個人,比咱們在朝廷裡見過的那些官老爺都強。”

沈硯冇搭腔。

“我是說真的。”趙生撓了撓頭,“腦子轉得比我都快。這要是擱在科舉場上——”

“擱在科舉場上,她連考場大門都進不去。”

沈硯打斷他,“女人不讓考。”

趙生一噎。

沈硯走了幾步,忽然又開口:“不過你說得對。她確實比那幫官老爺強。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那幫官老爺讀書是為了當官,當了官是為了撈錢。她讀書是為了把事情辦成。出發點不一樣,到的地方就不一樣。”

趙生想了想,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點完突然反應過來:“大人,你這話要是讓禦史台聽見了——”

“禦史台管得著我?”

沈硯翻了個白眼,“我是給國公爺辦事,又不是給禦史台辦。他們要是不爽,就讓他們來解州蹲兩天,跟我一起摳泥巴,看他們還參不參。”

趙生笑出了聲。

兩人進了城門,城裡頭炊煙升起來了,有人在巷口生火做飯,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前些日子城裡頭冷冷清清的,這幾天人多了不少,煙火氣一天比一天濃。

沈硯剛走到主街口,一名血狼衛騎兵從後邊追了上來。

“沈大人!”

沈硯回過頭來。

那騎兵翻身下馬,拍了拍胸口行了個禮:“公主讓我傳句話。”

“什麼事?”

“公主說,還有一件事,方纔忘了提。國公爺的人馬,兩天後到解州。”

沈硯站住了。

趙生也站住了。

兩天。

國公爺兩天後到。

沈硯心頭一熱,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換了還是臟的鞋,又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還冇搓掉的鹽漬。

“趙生。”

“在。”

“去把我那身官服洗了。”

“……大人,您不是說反正誰看都一樣臟嗎?”

“國公爺看不一樣。”

趙生張了張嘴:“大人,鞋要不要也換一雙新的?”

沈硯想了想。

“算了。”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國公爺不是那種看鞋的人。”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