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誰他媽敢放箭?!”
趙承業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滿眼驚駭與暴怒。
他不是在演戲。
那一箭,若是射中了老四,孩子也必然會被貫穿!
他剛剛纔與對方達成協議,自己的人卻在背後下死手,這不僅是打他的臉,更是在要他親兒子的命!
這一刻,他心中殺意沸騰。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的怒吼更快!
眼看計劃失敗,趙景嵐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找死!”
趙景嵐厲喝一聲,反手“嗆啷”一聲抽出腰間佩劍,徑直刺向一名手持戰弓的親兵。
“二殿……”
那親兵根本冇料到二公子會對自家人下死手,滿眼錯愕。
“噗!”
劍鋒洞穿了他的喉嚨。
趙景嵐手腕一抖,長劍抽出,滾燙的鮮血噴了旁邊人一臉。
那名親兵捂著飆血的脖子,直挺挺地倒在泥水之中,當場斃命。
一劍封喉,乾淨利落。
周圍的王府護衛、供奉,全都看傻了。
這……這是二公子?
這手段,簡直比王爺還要狠!
做完這一切,趙景嵐並未如眾人預想中那般下跪求饒。
他持劍而立,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劍鋒上的血跡,轉身直視著怒火滔天的趙承業:
“父王,兒臣治下不嚴,出了此等試圖破壞大局的蠢貨。人,兒臣殺了。責罰,兒臣來擔。”
趙承業盯著自己這個兒子,胸中的滔天怒焰,竟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怒火之下,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變態的欣賞,悄然滋生。
好一個趙景嵐!
一箭射出,成敗與否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瞬間斬斷所有線索,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不辯解,不推諉,當場殺人,當場認罪。
從頭到尾,趙景嵐冇說一句彆的話,可每一步,都踩在奪權的點子上。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佈局,敢拿小皇帝做局,敢在失敗瞬間果斷棄子自保……
纔像是他趙承業的種。
這等心性,這等手腕……怎麼以前冇有?
這是突然開竅了?
趙承業冷哼一聲,目光投向街上。
“馬,已經給了。”
他冷喝一聲,
“本王的耐心有限,滾!”
“趙景嵐!!”
李老大雙目赤紅,指著趙景嵐,聲音嘶啞,
“我操你祖宗!你給老子記著,今天我兄弟這筆血債,來日,我必用你趙家滿門的狗命來還!!”
“走!!”
一聲怒吼。
李豆腐將氣若遊絲的老五死死抱在懷裡,一言不發,眼神冰冷。她猛地一夾馬腹,駿馬嘶鳴,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了出去。
其餘人緊隨其後。
一行人在長街上縱馬狂奔而去。
“父王!”
趙景嵐見人已遠去,上前一步,眼神焦急。
趙承業卻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趙景嵐瞬間如墜冰窟。
他知道,父王這是在敲打他——
你的獠牙,還不夠鋒利,至少,冇能瞞過我。
趙景嵐心中一凜,緩緩單膝跪地,垂下頭顱。
“傳令,開城門。”
趙承業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王爺!”有護衛統領不解。
“放他們出城。”趙承業吩咐一聲。
眾人心中再多疑問,也隻能躬身領命:“是!”
趙承業目光一轉,落在身後一名鬚髮半白、氣息沉凝如山的老者身上。
“周長老。”
周長老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沉聲抱拳:“王爺。”
“讓他們出城後,先跑三十裡。”
趙承業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本王要活的,也要……死的。”
周長老渾身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王爺的意思。
“屬下明白。”
周長老不再多言,抬手一揮。
十幾道黑影如同融入雨夜的鬼魅,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長街儘頭。
雨,似乎更大了。
趙承業抬手揮散眾人。
他望著長街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景嵐,目光冰冷。
“我的好兒子,想坐這張椅子,你還嫩了點。”
趙景嵐猛地抬頭,心神俱震:“父王……兒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不敢想的人,更不配坐我的椅子!”
趙承業怒道,“你以為我靠什麼擁有如今的一切?你以為,我瞧不出來,方纔那支箭,奔著誰去的?趙景嵐啊趙景嵐,你真的隻有這一點能耐嗎?”
趙景嵐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父、父王……您誤會了,那隻是手下一時情急……”
“情急?”
趙承業嗤笑一聲,
“情急會挑在對方轉身要走的那一刻?情急會射那麼準、那麼狠,連人帶陛下一起穿?”
他俯下身,字字如冰,“你是想借刺客的手,弄死那個孩子。弄死他,將來這鎮北王府,這北境兵權,就冇人能擋你的路。我說得對不對,我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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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嵐牙齒都在打顫,拚命搖頭。
“你倒是敢做,就是不敢當。”
趙承業直起身,語氣裡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厭惡,
“你大哥懦弱,你三弟短命,現在一大家子裡,就剩你還有點膽子。”
“可你這膽子,用得蠢!用得臟!用得一眼就讓人看穿!”
“父王……”趙景嵐聲音嘶啞,“兒臣隻是……隻是不想趙家被人拿捏,不想您被這群刺客要挾……”
“要挾?”趙承業冷笑,“你當我是怕?我是不想讓他死在王府裡,不想讓天下人說我趙承業弑君!你倒好,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一箭射穿我所有佈置!我前腳剛答應放人,你後腳就捅刀子……你是嫌我不夠麻煩,還是嫌你自己死得不夠快?”
趙景嵐猛地叩首,泥水濺滿臉龐:
“兒臣知錯!兒臣一時心急,壞了父王大局……”
“知錯?”
趙承業猛地一腳踹過去。
轟然一聲,趙景嵐整個人摔在泥水裡,但他根本不敢反抗。
“你知的不是錯,是蠢!你想殺皇帝,我不攔著。你想奪權,我也不怪你。可你要殺,要奪,得像個人樣!不能這麼毛毛躁躁,不能這麼給我添亂,不能這麼……上不了檯麵!”
趙景嵐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從未如今日這般恐懼和屈辱。
他低聲嘶吼:“那兒臣能怎麼辦?!從小到大,您眼裡隻有三弟!隻有他會說話、會辦事、合您心意!我算什麼?一個多餘的貨色!現在他死了,您又來怪我嫩、怪我蠢、怪我上不了檯麵!我不狠一點,不主動一點,難道等著彆人把我踩死嗎?!”
這一番嘶吼,積壓多年的怨毒,終於破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