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幾步走到劉執麵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步,氣息撞在一起,火藥味十足。
“姓劉的,你不好好守著你那邊的地界,帶著人闖到我這兒來,是想乾什麼?找茬是不是?”
劉執冷笑一聲:“找茬?趙猛,你是不是有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奉王總管之命,前來巡查西院,確保王府安危,關你屁事?”
他往前逼近半步,盯著趙猛的眼睛:“什麼時候,這王府的規矩變了?一個護衛隊長,就能越權阻攔總管的命令了?還是說,你趙猛在西院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怕我查出來?”
“你胡說八道!”
趙猛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手猛地按在了刀柄上,
“我守著西院,是為了王府安全,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劉執,我警告你,趕緊帶著你的人滾,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劉執嗤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王總管的命令,我今天必須執行,你要是敢攔我,就是抗命,到時候,咱們去王爺麵前評評理,看是誰吃不了兜著走!”
“你——”
趙猛被噎得說不出話,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但他不敢真的動手。
劉執畢竟是奉了王總管的命令,真鬨到王爺麵前,他討不到好。
周圍的護衛們全都噤若寒蟬,一個個大氣不敢出,誰也不敢上前勸架。
福子低著頭,心跳得飛快。
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聽明白了。
劉執纔是王總管的人,趙猛是個意外。
“趙猛,我最後問你一句,”
劉執的聲音冷了下來,“讓不讓開?”
他身後,七八名護衛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隻待一聲令下。
趙猛咬著牙,眼神凶狠:
“我再說最後一遍!冇有王爺手令,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從西院帶走一根馬毛!”
“好,很好。”
劉執緩緩點頭,眼神冷冽下來。
他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兩名護衛拖著一個爛泥般的人影,衝了過來。
火光下,那人正是府裡的錢管事,嘴被破布堵得死死的,渾身發抖。
“頭兒,人帶來了!”
護衛氣喘籲籲地報告。
話音剛落,他纔看清眼前的趙猛和他身後那幾個人。
護衛的臉,“唰”一下白了。
空氣瞬間凝固。
趙猛的目光從錢管事身上掃過,眉頭緊緊蹙起:
“姓劉的,你他孃的……搞什麼鬼?”
劉執的眼皮狂跳起來。
壞了。
他奉王管家密令,今夜就是要在這裡秘密處決錢管事。
計劃裡,西院本該乾乾淨淨,隻有他的人和福子。
可現在,趙猛帶著一隊精銳杵在這裡,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殺?
西院今晚必將血流成河,驚動王爺,誰也跑不了。
不殺?
錢管事活下來,王總管的命令完不成,他也不好交差。
殺,還是不殺?
趙猛已經往前踏了一步,困惑道:“劉執,你深夜帶人,把錢管事拖到這馬廄裡,還說是王總管的命令……到底什麼意思?!”
空氣瞬間繃緊,一觸即爆。
福子縮在馬廄角落,整個人都懵了。
不能讓他們在這裡火併,否則動靜太大,一旦引來大批巡邏隊,就全完了!
也不能讓劉執殺了錢管事,錢管事一死,趙猛這個直腸子肯定會鬨到王爺麵前,到時候一查,誰都脫不了乾係。
這個局,已經僵住了。
劉執不敢殺,趙猛不肯退。
怎麼辦?
正當他心神不寧之際,劉執笑了起來。
“嘿嘿……嘿嘿嘿嘿……”
笑聲突如其來,詭異之極,趙猛目光一凜,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劉執,你他孃的鬼笑什麼?有話直說,彆在這裡裝神弄鬼!”
劉執收住笑聲,目光陰冷下來。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緩緩掃過趙猛,又掃過他身後那群大氣不敢出的護衛。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在趙猛臉上,一字一頓地問道:
“趙猛,你在王府當差,五年,還是六年了?”
趙猛一愣,冇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劉執往前踏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麼多年,主子們賞的飯,還冇吃明白?”
“主子……吩咐下來的事,什麼能看,什麼不能看;什麼能問,什麼……不能問。”
“這點規矩,還要我教你嗎?”
最後一句,如同平地驚雷,在趙猛耳邊炸響!
趙猛腦袋嗡的一聲,心中暗道不妙。
方纔他隻想著和劉執爭權,想著自己是西院當值護衛隊長,不能丟了麵子,所以處處跟劉執對著乾。
可他忘了一件事。
劉執深夜帶人來這馬廄,抓的還是府裡的錢管事。
這是來……滅口的!
這種事情,以前在王府裡,不是冇有發生過。
那些得罪了主子、知道了太多秘密、或是礙了主子眼的下人,往往會被悄無聲息地帶到這種偏僻角落,秘密處置,不留痕跡。而負責執行的人,根本不會明說,隻需要一句“主子吩咐”,懂規矩的人,就該識趣地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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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傻子。
他趙猛能在護衛隊混到隊長的位置,靠的不僅僅是身手,更是識時務、懂規矩。
可剛纔,他被一時的意氣衝昏了頭腦,竟然忘了這最基本的王府生存法則。
他的臉色,從漲紅到煞白,隻用了短短一瞬。
這一切,都被劉執儘收眼底。
劉執冷笑著,再次往前逼近。
“趙猛,現在,懂了?”
趙猛吞嚥了一口唾沫,尷尬地點了點頭。
劉執冷哼一聲:
“懂了,就該知道怎麼做。”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人:“今天這裡發生的事,誰要是敢多說一個字……”
“我不介意,讓這馬廄裡的冤魂,再多幾個作伴。”
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趙猛的心臟狂跳如鼓,剛想吩咐手下趕緊走,劉執冷笑了起來。
他從腰間猛地抽出一把匕首,將匕首的握柄朝前,遞到了趙猛的麵前。
趙猛目光一震:“乾嘛?”
“趙隊長。”
劉執的眼睛死死盯著趙猛,
“既然你也是為了王府安全著想,那想必很樂意為王總管分憂。”
“這個姓錢的,吃裡扒外,罪該萬死。”
“你,動手。”
“殺了他,你和你手下這幫兄弟,今晚就什麼都冇看見。我們,也從冇來過。”
“什、什麼?”
趙猛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劉執……
他竟然要自己動手殺人?!
這是在逼他納投名狀!
殺了錢管事,他就成了幫凶,徹底綁在了王總管這條船上,再無退路。
不殺?
不殺的話,等劉執在王管家麵前添油加醋一番……
到時候,彆說他這個護衛隊長保不住,恐怕連性命都要搭進去。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狠,一把接過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