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趙承業眼中精光一閃,不再廢話:
“耶律將軍,本王不喜歡繞圈子。長公主下嫁,燕雲十六州劃給你女真,作為長公主的嫁妝。這筆買賣,你家王爺,做還是不做?”
耶律提臉上的笑意湧起,緩緩說道:“攝政王的心意,我家王爺已經知曉。隻是,若能有南邊舊朝皇帝的朝廷誥命,正式冊封長公主,以朝廷名義促成婚事,方能彰顯聯姻之重,也更能證明攝政王,已然徹底掌控大乾!”
他這話,看似是在追求“名正言順”,實則是在試探趙承業能否掌控南邊舊朝,能否拿到朝廷誥命。
畢竟,這關乎到和親的含金量,更關乎到女真能從中獲得的利益。
趙承業聞言,笑了起來:
“將軍放心,南邊舊朝的皇帝,已是本王掌中之物!他的信使,此刻怕是已在路上了。朝廷誥命、冊封文書,一應俱全,絕不會委屈了長公主,更不會讓黑水部失了顏麵!”
話說到這份上,耶律提也不再試探,直接問道:
“既然攝政王如此有誠意,那不知,您提出這樁和親,還有什麼其他的要求?咱們都是爽快人,不妨直言。”
“哈哈哈,耶律將軍快言快語,打交道就是舒服!”
趙承業撫掌大笑,“本王要的,很簡單,與黑水部正式結盟,互為犄角,共吞天下!”
“結盟?”
耶律提眉頭微挑,故作驚訝,
“攝政王如今,可是正與護國公林川在前線作戰,戰事膠著。您所說的結盟,莫非是想讓我女真黑水部,與您一同對抗林川?”
“正是!”
趙承業點點頭,“本王知道,黑水部與鐵林穀生意往來密切。但將軍可彆忘了,林川那廝,能在鐵林穀立足,能有今日的勢力,是誰給他鋪的路?當年若非本王在鐵林穀駐軍,給他權勢,他林川算個屁!現在,是時候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了!”
耶律提臉上笑意不減,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
趙承業的狼子野心,他豈會不知?
無非是想拉黑水部上他的戰車,替他衝鋒陷陣,對抗林川,乃至問鼎大乾江山。
若冇有長公主這個籌碼,黑水部根本就不會考慮與趙承業的關係。
耶律延王爺早有交代:林川手握先進技術,不可撕破臉。
但如今有了這份和親的提議,就不一樣了。
大乾長公主,這是什麼身份?
這可是大乾正統帝裔!
若這樁聯姻能成,不僅能讓黑水部身份地位水漲船高,更能藉此機會,名正言順地滲透大乾核心。
甚至,通過朝廷渠道,悄悄將林川那些冶鐵、火藥等技術搞到手!
這纔是耶律延王爺的真正算盤!
“攝政王所言極是!”
耶律提壓下心中激盪,笑道,
“此事關乎兩族未來,耶律提不敢擅專。我立刻飛鷹傳書,請示我家王爺。五日,隻需五日,必給攝政王一個滿意的答覆!”
……
山東,德州。
麵對護國公林川親率大軍圍攻,德州守將審時度勢,未作抵抗,直接宣佈歸順朝廷。
訊息傳到北伐軍大營,將士們士氣大振,磨刀霍霍,隻待林川一聲令下,便可直搗鎮北王轄地,攻城略地,生擒趙承業。
小墩子的聖旨還在路上,林川在大營之中,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自東北黑水部的使者。
前段時間,耶律延送來訊息,說黑水部想派一百個族裡的後生,在鐵林穀學藝。
林川同意了。
不過人冇安排在鐵林穀,而是安排去了青州技院。
教的也是些農業工坊的基礎手藝。
至於耶律延想買火器圖紙的打算,被北伐的事情暫時擱置了。
冇想到現在又派使者過來。
黑水部近日在東北的動向,林川早已從情報中得知得一清二楚。
耶律延在鐵林穀購得數萬副護甲片後,麾下大軍的裝備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如今,正在東北與靺鞨四部聯軍展開正麵對抗。
眼下,白山部已被黑水部徹底擊潰,殘餘勢力四散奔逃。
剩下的三部聯軍,也在黑水部的猛烈攻勢下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照此勢頭推算,不出一兩年,耶律延必定能掃平東北靺鞨各部,一統東北,成為真正盤踞一方的霸主。
聽完使者帶來的訊息,林川愣了愣。
“長公主?和親?”
前來的使者是個漢人,名叫陳景文,此前曾跟著商隊去過鐵林穀,與林川有過一麵之緣。此刻他垂首而立,冷汗已悄然浸濕脊背。
“回林大人,正是。”
陳景文硬著頭皮道,“我家耶律王爺得知此事後,心中也是拿不準主意,特命小人前來,想與大人商討一番,此事該如何應對,才最妥當。”
林川冇有立刻作答。
他緩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清茶,目光直直落在陳景文身上。
茶香嫋嫋,壓不住他心頭湧起的困惑。
長公主?
這三個字,他從未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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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秘辛繁雜,他雖與趙珩走得近,卻從未關心這些。
可趙承業那老狐狸,心深似海,能囚禁陳遠山全家十幾年,敢給老皇帝戴綠帽子,這般狠人,絕不會無緣無故搬出一位假冒的長公主。
此事背後,必有驚天大瓜!
“此事,是你們黑水部與趙承業之間的交易,各取所需,為何要來問我一個外人?”
陳景文心頭一顫,知道林川心思縝密,不好糊弄。
他連忙拱手:“林大人此言差矣!我家王爺素來對大人敬佩推崇,更將大人視為長遠合作的盟友,而非外人!”
他頓了頓,小心看了一眼林川,繼續道,
“大人如今手握大乾半壁江山,執掌精銳大軍,乃是左右天下格局的關鍵人物!趙承業野心勃勃、狼子野心,與他結盟,無異於與虎謀皮,終會引火燒身!我家王爺深知此理,故而才特派小人前來,誠心聆聽大人的高見。若大人願意與我家王爺將合作做深做實,趙承業那邊,我家王爺自會權衡利弊,做出最有利於雙方的選擇!”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所謂的“征求高見”,不過是幌子,試探他的口風、打探他的底線纔是真,更深層次的,是想從他這裡謀取更多好處。
這耶律延,胃口倒是不小,還想空手套白狼?
“哦?”林川放下茶盞,“合作如何做深?不妨直言。”
陳景文見林川願意接話,心中暗自一喜,知道機會來了。
他沉吟片刻,斟酌好措辭,緩緩開口:
“比如……鐵林穀的火器圖紙!林大人手中的火器,威力無窮、天下無雙,若是能賣給我家王爺一部分,助我家王爺一統東北,屆時,我黑水部便可成為大人在北方的堅實屏障,大人在北方無後顧之憂,我家王爺也能達成所願,豈不一舉兩得?”
“火器圖紙?”
林川聞言,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