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幕僚頓了頓,聲音低下來:“若說孝州是見青州富庶,效仿其策,尚可理解,畢竟同屬王爺麾下……可西梁城在韃子手中,介休城在鐮刀軍手中,與咱們毫無瓜葛,為何會推行幾乎完全相同的政策?這……這絕非巧合!”
幕僚抬起頭:“更令人不解的是,據探子回報,韃子攻占西梁城後,程細節,與青州模式高度雷同,絕非韃子所能想出!”
“再說墾荒分田。此策更是林指揮使穩固根基的殺手鐧。流民得田,感恩戴德,兵源稅賦隨之而來。如今,西梁、介休竟同時推行此策,力度之大,甚至超過青州初期。這如同撒下巨網,收攏人心,其誌非小啊!”
“還有……人員流動。”
幕僚壓低聲音,“屬下暗中排查了近一年來各城關卡記錄,發現雖無明顯大規模調動,但有一些技藝精湛的工匠、精通農事的莊頭,以各種名義,從青州流出,其最終去向雖隱秘,但時間點上,與西梁、介休開始推行新政之時,頗有吻合之處……”
鎮北王閉上眼睛,手指揉著眉心。
這些資訊碎片,單獨看或許都有解釋,但堆積在一起,指向性太強了。
林川……
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將領,能力超群,戰功赫赫,是他穩定北境的重要支柱。
可如果,這根支柱有了自己的根基,甚至……
將觸角伸到了敵人那邊?
他緩緩睜開眼:“你的意思是,林川可能……暗中與韃子、甚至與鐮刀軍都有勾結?他圖什麼?裂土封王嗎?!”
幕僚冷汗涔涔:“屬下不敢妄下結論。但……王爺,若這些政策並非模仿,而是……出自同一源頭的謀劃呢?若林川之誌,不止於青州,而是借王爺之名,行試驗之實,將其政略暗中鋪開,無論城池在誰手中,其根基……都已悄然紮下呢?”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鎮北王遍體生寒。
他想起林川每次獻策時那沉穩自信的眼神,想起他總能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戰果的詭異能力,想起青州如今鐵板一塊的態勢……
如果這一切背後,真有一個如此深遠可怕的佈局……
“此事還有何人知曉?”鎮北王的聲音冷得像冰。
“僅有屬下及兩名絕對可靠的心腹密探知曉,絕無外泄!”
“很好。”
鎮北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才緩緩道:“此事,到此為止。所有探查暫停,相關文書全部封存。對外,不得透露半分。”
“王爺?”幕僚不解。
鎮北王轉過身,臉上已恢複平日的威嚴:“林川手握重兵,青州穩固,此時動他,無異於自斷臂膀,且若逼反了他,北境頃刻大亂。更何況……這一切尚無鐵證。”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傳令下去,以商討北境防務為名,召青州指揮使林川,速來太州府議事。同時……動用一切手段,給本王徹底清查林川及其核心部將的所有背景、往來,尤其是……鐵林穀,還有……與西梁、介休的任何可能聯係!記住,要絕對隱秘!”
“是!屬下明白!”
幕僚心中一凜,知道王爺這是要明召暗查了。
鎮北王揮揮手,幕僚躬身退下。
空蕩的議事堂內,隻剩下鎮北王一人。
他再次望向窗外,月光灑在他陰晴不定的臉上。
“林川啊林川……”
他低聲自語,“但願……是本王多慮了……”
……
深秋,駝城部。
此刻正沉浸在一片難得的喜慶氣氛之中。
尚未靠近營地,歡快的羌笛和羊皮鼓聲便已隨風傳來。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焦香、奶酒的醇香以及鬆柏熏香的味道。
營地裡人影攢動,比平日熱哄數倍。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瞭望的羌人騎士遠遠看到鐵林穀騎兵的身影,立刻興奮地調轉馬頭,一邊朝著營地狂奔,一邊用羌語高聲呼喊。
訊息瞬間傳遍整個營地。
鼓聲變得更加急促歡快,人們紛紛從氈帳裡湧出,尤其是孩子們,歡叫著衝向營門。
二狗和獨眼龍並轡而行,看著眼前這派祥和景象,連日的疲憊頓時消散了幾分。
獨眼龍哈哈大笑,拍了一把二狗的肩膀:
“老弟!!!他們來迎接你這個新郎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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