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絕望的境地,納蘭赤反而冷靜了下來。
耳邊的轟鳴與慘叫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膜隔開,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盤已經徹底崩壞的棋局。
撤。
這是唯一的活路。
隻不過,怎麼撤,要想好。
狼,就算要逃,也要撕下敵人一塊血肉!
“傳令!”
納蘭赤嘶啞一聲。
“神鵰營!脫離主陣,搶占兩翼山丘!”
那名親兵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褪儘。
神鵰營?
那是白山部的鷹,是懸在敵人頭頂的利劍,是納蘭赤從不輕易動用的王牌!
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現在,這支最精銳的弓騎兵,不去射殺敵人,卻要去爬那山丘?
親兵的嘴唇翕動,一個“帥”字剛要出口。
納蘭赤的目光掃了過來。
“奴才……遵命!”
親兵趕緊撥轉馬頭,衝向側翼。
命令之下,三千弓騎兵脫離主陣,朝著遠處的山丘疾馳而去。
納蘭赤的視線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
他的手指,指向了前方那片由爆炸和硝煙構成的死亡地帶。
“左翼,塔木哈部!”
“兩千騎,向敵軍本陣方向,前插佯動,做出攻打的陣勢。”
“喳!”一名千夫長眼角抽動,領命而去。
他知道這是去送死。
但義無反顧。
周圍一片死寂。
隻有馬蹄踏地的聲音,從沉重,到急促,最終彙聚成一道奔向毀滅的洪流。
“右翼,奴兒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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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是從宮裡出來的老油條。
先前在皇莊做管事時,仗著名頭,向來是說一不二、仗勢欺人。
可如今時移世易,新主子跟往日都不同。
先前的氣焰早斂得乾乾淨淨,隻剩了見風使舵和察言觀色的本事。
他手裡捏著小銅勺,動作麻利地將搗好的藥末裝進紙包。
這種下人的活計,往日在宮裡最是熟悉。
這個時候,還是自己親自來做,比較穩妥些。
聽著豆芽在身後絮絮叨叨、慌手慌腳的詢問,他沒回頭,隻從鼻腔裡輕哼了一聲。
“豆芽,站穩當了。你如今也升了管事,是個有體麵的人了,這麼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傳出去,倒顯得咱們靖安莊的人沒見過世麵。”
豆芽聞言,臉一紅,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些手足無措地絞著布巾:
“我……我就是有點緊張,福安叔。我怕幫不上忙,還添亂。”
福安這才轉過身,眼神快速掃過屋內。
秦硯秋專注診脈,陸沉月安撫陳芷蘭,沒人留意這邊的動靜。
他這才放緩了語氣:
“傻丫頭,慌有什麼用?這裡有二夫人做主,咱們做下人的,隻管把該做的事做紮實,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看的彆看,就是本分。”
他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空藥碗,
“先把這些碗收拾乾淨,再去灶房燒壺滾水來候著,二夫人這邊一開好藥方,立馬就能煎藥。手腳麻利點,彆誤了正事。”
豆芽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便端起桌上的空藥碗,飛快地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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