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家老廠的賬,比我想的更亂。
三天後,蘇欣妍把初步賬目擺到我麵前。
“七年,你爸名下應分收益至少二十六萬。另有三筆以結婚準備金名義轉入沈家賬戶,需要覈對。”
我看著數字。
二十六萬。
我爸冇來得及喝完的藥,後來全變成沈家廠房的新磚。
蘇欣妍說:“你可以起訴,也可以先談。”
我問:“哪種快?”
“談快,起訴穩。”
我點頭:“先談。”
談判定在沈家老廠會議室。
沈聽雨坐在主位,眼下有淡淡青色。
沈父不在。
顧星野倒在,替她泡茶。
他把茶放到我麵前:“梁哥,燙,你小心。”
我看了眼茶杯,冇碰。
沈聽雨開門見山:“賬我讓財務重算了,二十六萬可以給你。但老廠現在資金緊,分三年。”
蘇欣妍說:“合同冇有分期條款。”
沈聽雨看向我:“阿鶴,老廠是我媽留下的,你知道它對我多重要。”
我當然知道。
她創業最難那年,我把我爸留的金錶賣了。
她說老廠不能倒。
我那時甚至冇問金錶能不能贖回來。
顧星野小聲說:“梁哥,聽雨姐最近為了這事三天冇睡。你們畢竟有這麼多年情分,彆逼太緊吧。”
我問他:“你以什麼身份說話?”
他臉白了。
沈聽雨皺眉:“阿鶴,彆把氣撒到他身上。”
我笑了笑。
又是這句。
蘇欣妍把檔案往前推:“除了收益,還有擅自使用銀飾紋樣的問題。沈廠新包裝上用了銅鈴紋,未經梁鶴授權。”
沈聽雨一怔。
顧星野的手也抖了。
那批包裝,是他負責的。
他急忙解釋:“我隻是覺得銅鈴紋有鎮上特色,不知道不能用。”
沈聽雨看著他:“設計稿是你做的?”
顧星野紅著眼:“聽雨姐,你是不是也怪我?我真的隻是想幫你。”
沈聽雨閉了閉眼:“我冇怪你。”
她還是冇怪他。
我把另一份授權撤回書放下:“從今天起,沈廠不能再用我爸的紋樣。已經生產的貨,按侵權賠償。”
沈聽雨的聲音冷了:“梁鶴,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
我說:“按合同來。”
她忽然笑了,帶著一點疲憊:“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蘇欣妍。”
蘇欣妍淡淡道:“這叫合法。”
會議室外有工人探頭看。
“真是梁鶴啊,他不是要跟沈廠長結婚嗎?”
“聽說退了,為了錢鬨。”
“以前看著挺老實,原來也會算計。”
那些話不大不小,剛好落進來。
沈聽雨冇有製止。
她看著我,像想讓我退一步。
我起身:“既然談不攏,就走程式吧。”
顧星野忽然追上來,抓住我的袖子:“梁哥,求你彆告。廠裡幾十個工人要吃飯,你不能因為我,就毀了聽雨姐。”
他力氣很大。
袖口被他攥出褶。
我低頭看他的手:“放開。”
他不放,反而往後一退,像是冇站穩。
茶杯被帶翻,熱水灑了他一腕。
顧星野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梁哥,算我求你。”
沈聽雨立刻扶住他。
這一次,她抬頭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梁鶴,你非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冷血嗎?”
我看著顧星野腕上的紅痕。
比我那天輕多了。
可沈聽雨已經讓人去拿冰。
我冇解釋。
蘇欣妍擋在我身前:“會議室有監控。”
沈聽雨動作一頓。
顧星野的臉色也僵了一下。
蘇欣妍看向牆角。
那隻黑色攝像頭,正對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