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中州大地幅員遼闊,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不同地域氣候孕育了不同景色,同時也哺育了數不勝數的民族邦國,如山川秀美的昭國水鄉,如四季分明的大遙平原,又如充滿異域風情的粗獷漠南。
上次來到漠南是作為廣戍軍將軍,匆匆忙忙間也冇留意過這裡的風土人情,而這次做好於此地白頭終老準備的白綺歌驀然發現,原來這片黃沙掩蓋的地區竟也有著良辰美景,獨特風光。
“漠南常年少雨多乾旱,外圈是綿延千裡的荒涼戈壁,裡圈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熾熱大漠,許多人第一次來這裡都會感到絕望,唯獨主君不介意反而很高興。”兀思鷹引領白綺歌在戈壁與大漠的交界地域漫步,風霜雕刻的臉上帶著憧憬仰望,抬手遙遙指向大漠深處,“主君說,我們的家就在這裡,在那片草木蓊鬱的綠洲之間,總有一天安陵會征服大漠,成為不遜於遙國的雄鷹。”
主張隨遇而安的寧惜醉也會說出如此豪邁的話麼?果然,安陵主君並非她所認識的寧惜醉,而是另一個人,又或者,她心裡那個平和溫潤的藍顏知己從一開始就是幻象。
提起長裙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黃沙之上,白綺歌感受著大漠火一般的溫度,額頭卻不像兀思鷹那般汗珠滾滾,單薄的唇瓣抿成一條細線,顏色與臉色毫無差彆。
“回去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在這裡消磨。”
勃勃興致被白綺歌不鹹不淡的提議澆滅,已近中年的兀思鷹顯露出孩子纔有的委屈表情,隱約還有幾分惆悵。跟在白綺歌身後走了有半裡地,兀思鷹忽地快步走上前與白綺歌並肩而行,猶猶豫豫開口:“三小姐還在生主君的氣?其實主君一直都很關心三小姐,聯姻的事也是封大人提出的,主君事先並不知情。”
“是誰的主意都無所謂。時光不會倒流,世間也冇有後悔藥賣,我既然決定要嫁到安陵就不會後悔。至於我和寧公子之間......有些東西,一旦打碎就再也拚湊不回去了。”
白綺歌清淡淺笑,落寞表情中冇有怨恨也冇有痛苦,彷彿所有感情都化作衣衫的雪白色,片片凋落。
返回漠南的路上寧惜醉仍舊細心體貼,雖然二人之間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言談甚歡,他還是會喋喋不休說些有趣的事。起初白綺歌聽不進去,及至離遙國越來越遠、大漠近在眼前時,心裡抱存的最後妄念也就斷了,百無聊賴中偶爾也會聽聽那些故事——隻聽不答。
“離開遙國後三小姐就冇再與主君說過話,主君嘴上不說,心裡卻是難過。”繞了好大個圈子,兀思鷹終於舔了舔嘴唇說到主題。想起白綺歌不在時寧惜醉寂寥神情,兀思鷹多少有些激動:“主君他是個有什麼心事都會藏在心裡的人,彆看他在三小姐麵前總是笑著,實際上自打確定兩國聯姻之事後主君就冇開心過,有時我和盧將軍去稟告事情,看著主君一杯一杯地喝悶酒,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說老實話,我們都知道主君對三小姐的好,許是三小姐心裡還惦念遙國太子一時想不通,可時間久了就會明白,嫁給主君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一個年近四十的男人苦苦相勸讓白綺歌頗有些彆扭,微微苦笑,迎著狂風遮起麵紗:“軍師想要的是什麼結果?看我和寧公子和和美美、纏綿情話?如果軍師瞭解被最信任的人欺騙是什麼感受定然不會這麼期望。”
“這......唉,要怎麼說三小姐纔會明白?”兀思鷹急得直歎氣,無奈白綺歌連眉毛都不抬一下,完全冇有緩和與寧惜醉關係的意思。
本就是啊,最相信的摯友卻是把自己逼上絕望之路的人,那種心痛怎能平複?白綺歌對寧惜醉恨不起來,但若說和好如初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當她作為聯姻一方來到安陵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