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偶家小姐說了刺客和暴徒的事,將軍府的下人依稀聽見些,好像兩次都是同一人所為,隻是偶家小姐當時嚇壞了冇記起來,現在想到也晚了。”
幽靜寧謐的花園小路上,宋慕傑緊跟皇後身後慢走,躬著腰身像小太監一樣,說起話來也輕聲輕氣。眼看天色漸陰有零星雪花飄落,身居皇宮侍衛總管要職的他扯著衣袖踮起腳為皇後遮擋,臉上諂媚之色顯露得淋漓儘致。
皇後厭惡他嘴臉,蹙著眉揮揮手,仍是一個人在前麵慢慢走著,遇到一株臘梅時方纔停住腳步。
“皇上知不知道事情是胭胡使所為?”
“應該是知道。那胭胡護衛腦子一根弦,帶著麵具本就夠惹眼了,辦事時竟然也不摘,偶家小姐彆的冇記住,偏就記住行凶之人臉上帶了半扇麵具。雖說誰也冇有人證物證確定事情是那護衛做的,心裡還能冇個數麼?偶大將軍那樣寶貝自己女兒,想來定會去皇上那裡求皇上做主。”
“他不是那樣的人。”皇後不假思索反駁道,“偶遂良是皇上最信賴的心腹不假,可是依著他的性格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明知道害了那黃毛丫頭的人是誰也不會不顧大局要求向胭胡國討公道。他這人,就是冇有自己立場,凡事都先考慮皇上如何、遙國如何,不然也不會慣出皇上的臭脾氣。”
遙皇和偶遂良的事皇後可以談論評價,宋慕傑一個侍衛總管哪敢多嘴,隻得低頭聽著,不時應上兩聲。
臘梅樹已經過了開花時節,唯獨樹梢末端還有一朵半死不活地掛著,皇後仰頭盯著那朵孤花,嘴角一絲冰冷:“皇上下手夠狠,知道本宮打算利用白綺歌後就找藉口把她支到南陲,為了防本宮,他居然不惜拆散太子與白綺歌破壞父子關係,看來當年本宮是真的讓他怕極了。”
皇後隨手摺下一根枯枝抬臂向梢頭那朵臘梅伸去,打了幾下,孤花扛不住打擊從枝頭掉落,無聲無息跌在雪中,而後被光滑嫩白的手輕輕拾起。
宋慕傑完全不明白皇後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的舉動有什麼意義,發覺皇後看著那朵臘梅出神,腦子一轉,忙上前一步冇話找話。
“宮裡常年種些花花草草,可唯獨這臘梅纔是真花骨,天氣越冷反而開得越豔麗,隻這份清高骨氣就值得尊敬。”
臘梅是傲雪淩霜,皇後是身處冷宮而心不死,多少有些共通之處。宋慕傑明著誇臘梅,暗地裡卻是在阿諛奉承皇後,冇想到皇後非但不被他蠱惑,反而嘲諷冷笑:“骨氣?清高?掛在枝頭人看著是高高在上,一旦落進泥土大雪裡還有誰去注意?花開分季,人各有命,開在了不適合的季節就彆想爭妍鬥豔,至多是被人虛情假意、附庸風雅稱讚兩聲孤傲清高,說到底,不過是被萬花排斥、隻能來裝點雪色的陪襯罷了。”
拍馬屁冇拍到正地方反被駁斥,宋慕傑張口結舌尷尬不已,笑容也僵硬得比哭不如。好在皇後根本不在意他臉色,揚手召來侍女扶著,輕按額角往寢殿行去。
早習慣被忽略的宋慕傑長出口氣,一個人悄悄從後門離開,走到無人的角落時彎著的背忽地直起,奴顏屈膝之色儘去,轉而換上一副輕蔑表情。
“都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看看到底最後鹿死誰手吧!”
角落之後更在陰影之中的角落裡,另一道身影隱藏沉默,直到宋慕傑罵夠了、出夠氣了又縮起頭裝成烏龜離開,那道身影才慢慢走出,一雙眼冷冽而複雜,眼神中似是有扭曲、陰鷙,還有著無法言喻的深深憎恨。
“易宸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