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你瘦了許多。”輕輕撫著白綺歌臉頰,當覺察到自己掌心比她皮膚更冷時,易宸璟撤回手,隔著衣袖捧住依然很燙的粥碗取暖。
最近發生的事就好像一場夢,入夢前剛剛經曆千難萬險身心疲倦,醒來後卻不是美好新生,而是更加痛苦的現實。渾渾噩噩過了數日,當敬妃的棺槨移入陵寢再看不見時易宸璟才陡然醒悟,這幾天他一直在犯渾,混蛋到該死的地步——他把怒火和痛苦加諸於白綺歌身上,讓她不得不和他一起經曆最難熬的這段時光,哪怕她並無過錯。
“先照鏡子看看你自己再說吧。”原本有千言萬語想對易宸璟說,結果時機到來了,白綺歌卻不想再提起。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已經回來,包容她、理解她,那些庸人自擾的愁緒又何必向他抱怨?飛速把粥扒到嘴裡,白綺歌伸著懶腰含糊不清歎道:“不行了,渾身累得快要散架,冇力氣和你繼續閒扯。你慢慢吃,我先去睡了。”
看著決然離去的背影和自己碗裡還冒著熱氣的粥,易宸璟瞠目結舌,摸摸胸口,彷彿自己的胃被燙穿了一個大洞:“你的身子是鐵打的還是銀鑄的?”
“都不是,是用來嘲笑你的。”
小半個時辰後,斂塵軒內還亮著的最後一盞燭燈熄滅,剛剛結束一場悲慟彆離的宮院終於陷入寧靜,萬籟俱寂中,院牆外一抹漆黑身影眸中閃過冷光,藉著夜色悄然離去。
許是遙皇念及易宸璟連日辛勞,第二日一大早特地吩咐陶公公到斂塵軒告知之後三天無事休息,幾乎快累毀的易宸璟樂得能夠忙中偷閒,雖然心態情緒已經調整得**不離十,還是裝出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領了旨,倒是陶公公心疼得回寢宮好一頓向遙皇嗚咽抹淚。那三日裡易宸璟前所未有地輕鬆,不用理前朝瑣事,身側有佳人相伴,隻可惜斂塵軒少了些人,總覺著有些冷清。
相對於斂塵軒而言,遙國帝都某個不起眼的小客棧則熱鬨得多,天未亮就開始雞飛狗跳,怒罵連連。
“小兔崽子!那是老夫用三張紫狐皮才換來的!你說送人就送人!老夫還一口都冇喝過!站住!你給我站住!”二樓樓梯一陣乒乒乓乓,鬍鬚顫抖的健壯老者一邊罵一邊追趕前麵的青年,兩個人的碧色眼眸與雪白皮膚引得一樓食客紛紛側目。
青年男人藉著大堂人多竄來竄去,滿眼的戲謔玩笑:“酒是用來喝的,放著不喝豈不是糟蹋了佳釀?知道義父不喜歡喝隻喜歡看,我這不是把酒罈帶回來了嗎?”
“你——你還敢強詞奪理!不棄,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不知何時站在客棧門口的男人幾不可聞一聲微歎,稍一側身擋在奔過來的青年身前:“義父,眾目睽睽下這般張揚,可以嗎?”
老者驀地身形一頓,臉色越發黑臭,猶豫片刻,冷哼一聲甩手而去。
待封無疆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中,蘇不棄才倚著門淡淡開口:“你又偷義父的酒去交人情?也難怪他老人家暴跳如雷,貨車上那些陳年佳釀都快被你搬空了。”
“有什麼辦法啊,白姑娘喜歡喝烈酒,這裡卻都是清淡如水的下等貨,我也隻能打義父的主意。”寧惜醉無所謂地聳聳肩,深邃笑容令人玩味,“為了白姑娘,我是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