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易宸璟微愣,反應少頃方纔明白皇後意思,忙扯起牽強笑容:“兒臣一時糊塗,請母後見諒。”
旁邊低著頭的白綺歌暗吸口氣,立刻意識到皇後不是個簡單人物——稱呼上的問題看著是小實則事大,說開了能牽扯許多關係。
昔年敬妃被打入冷宮,易宸璟曾寄養在皇後身邊兩年有餘,叫聲母後理所當然,但自從他結束質子生涯返回遙國,幾次提起皇後時從未叫過母後。一來易宸璟是棄妃之子又是歸國質子地位低下,稱皇後為母後難免有套關係之嫌,二來身負將軍一職,平日裡上朝按規矩還得叫皇後孃娘,加上易宸璟又是個親緣淡薄的人,於是索性就舍了母後的稱呼,常以臣子自居。
事實上眾皇子中管皇後叫做母後的並不多,除了皇後膝下的大皇子、三皇子外,也就隻有擅於甜言蜜語的易宸暄以及幾位未成年的皇子如此稱呼,現在皇後讓易宸璟再叫她母後雖然合情合理卻是十分突兀,但無論如何,隻要易宸璟叫了這聲母後便將二人關係瞬間拉近,同時也表現出皇後的寬宏大度,畢竟,被易宸璟取代的前任太子正是她的親兒子。
一個稱呼,兩個字,背後掩藏著多少勢力爭鬥難以想象,而這就是宮廷,藏汙納垢、永遠冇有風波息止之日的冷漠深淵。
“打起精神。”
白綺歌正出神想著,冷不防易宸璟在身後暗暗一捅低聲提醒,這纔想起該迎皇後進堂內。
“外麵風大天寒,皇後孃娘請堂內坐。”側身讓出通路,皇後從麵前走過時白綺歌忽然發現,那雙細緻保養的手上有幾處老繭,似是年深日久已微微泛黃。
不動聲色躬身行禮,直到皇後走過白綺歌才抬起頭,疑惑目光向筆直背影望去。
習武之人常握刀劍,時間長了手掌會磨出繭子,難不成皇後一個身在後宮養尊處優的女人也會拳腳功夫?倘若真是如此,這位一國之母更是不可小瞧了。
皇後並冇有在斂塵軒待太久,寒暄了幾句節哀之類的話後便離開了,然而皇後出現在斂塵軒的事很快傳遍皇宮各個角落,讓剛剛步入平靜的遙國皇宮再掀波瀾——當然,這是後話,對敬妃出靈那夜的白綺歌和易宸璟而言,疲憊勞累的一天總算過去。
白燭與幔布還未來得及撤去,隨處可見的刺目白色使得房間看起來異常冷清,白綺歌坐在一片冰冷色調裡,糾纏數日的困頓莫名其妙地消失無蹤,大概是人們常說的困過頭了吧。忙碌戛然而止,瑣事都消失後是滿心空虛,像是少了什麼東西,愣愣望著冷寂無聲的房間白綺歌忽然意識到,是啊,少了個人。
所有外人都離開後易宸璟說先回房,等白綺歌交代侍女收拾好物事回到臥房,空蕩蕩的,冇有絲毫易宸璟回來過的痕跡。
這是要分居?白綺歌苦笑,想罵易宸璟小氣摳門冇氣量卻又覺得荒唐,反正他聽不到。
守靈出靈這三天來的人很多,全靠白綺歌一人維持,一一寒暄還禮說些廢話,苦熬下來嗓子快要破了,提起茶壺迫切想要喝杯茶,無奈壺中空空,就連一滴冰涼的清水都冇有。拖著疲憊身軀爬上床榻,白綺歌緊緊裹住棉被靠牆坐著,瘦骨嶙峋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唯有這樣才能減少熱量流失,讓她不至在初冬時節就被凍死成為宮中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