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低歎息繚繞耳畔,下意識摟住冰涼而瘦削的肩頭,易宸璟把白綺歌的頭輕輕按在胸口,許久,終於等來白綺歌莫名其妙的解釋。
“我不是個合格的妻子。”
“胡說八道,隻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其他人都不可以。”
一張床榻,兩具身軀,所想的各不相同,實實在在的同床異夢——白綺歌愧疚自己不能儘到一個妻子最基本責任,不能給易宸璟想要的男歡女愛之樂,易宸璟則把她的付出當做所有,把這個唯一懂他且不厭惡他爭權奪勢的女人當做畢生珍寶。
愛情本是自私的,就連對對方的虧欠也都要先想到自己。
同樣雷厲風行的二人就這樣浪費掉了纏綿機會,連那一輩子少得可憐的幾句情話軟語也是各說各的。冇有什麼一夜儘歡、**帳暖,有的隻是愁思緊鎖,到最後索性緊緊依偎,無聲入睡。
而後許多年,當易宸璟回憶往事時才醒悟,那份牢不可破的感情上一段波折錯位之變,大概就是以那夜為起點的。
長夜未央,月色闌珊,一陣急促敲門聲驚醒了交抱安睡的七皇子夫婦二人,也驚醒了好不容易纔慢慢恢複和平寧靜的斂塵軒,引發驚濤的不是彆人,正是幾個時辰前才令斂塵軒一度陷入混亂的罪人,素嬈。
深宮廣院鎖得住白髮宮嬪卻鎖不住蜚語流言,纔到午時,與左丞相私通受孕的皇子妾室失蹤一事就傳遍了皇宮,連最近異常清靜的遙闔殿也有耳聞。
不,或許該說,遙闔殿是明裡暗裡真真假假各種訊息最集中的地方纔對。
“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聽說前一晚剛從柴垛上跳下來摔冇了孩子,第二天天不亮就打昏侍女溜出斂塵軒,拖著的滿地血跡一直延伸到禦花園湖邊。七皇子和皇上、皇後分彆派人搜找過,可是皇宮太大又有諸多不易發現的死角,想找一個人哪裡有那麼容易?這會兒是活著還是死了都冇人知道呢。”
奴顏屈膝的年輕男人躬腰站在易宸暄身旁,雙手捧著紅玉果盤,果盤裡一顆顆剝好的石榴籽飽滿鮮豔,映著白皙圓潤的指尖煞是好看。擷起最大的一顆放入齒間,稍一用力,紅色汁液沿著唇線溢位,易宸暄享受著酸甜交雜的新鮮味道,閉上眼靠坐椅中。
“皇後也出麵了?”
聽得易宸暄發問,捧著果盤的男人忙不迭點頭:“是啊,皇後孃娘派了身邊的老婢到後宮各個宮殿搜查,不過毫無收穫。”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聽得腳步聲離去,易宸暄忽然又叫住那人,“出了門就挺胸抬頭裝出個人樣來,在我這裡你是奴才,在外麵好歹是個侍衛總管,彆把你那一副卑賤嘴臉都讓彆人看去。”
大遙皇宮新任侍衛總管唯唯諾諾退出,門外候著的女子這才撫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走進,與前者一模一樣的低眉順眼。
“素嬈是聽從殿下命令裝瘋賣傻的,無緣無故怎會走失?這會兒鬨什麼失蹤當真奇怪,會不會是七皇子那邊發現什麼故意把人藏起來了?”
“什麼時候你能長些腦子,有白綺歌十中之一我就滿足了。”易宸暄睜開眼,嫌惡目光毫不掩飾,“老七恨不得立刻將我扳倒,真發現什麼絕不會拖延隱藏,反倒是那賤人更危險。她既然能按照我說的去殺了左丞相,這說明她骨子裡不缺乏凶狠膽量,現在風波漸息而她又被放了出來,倘若心懷怨恨伺機殺我也不是不可能。”沉吟片刻,微眯眼眸裡閃過一絲狠厲:“這兩天讓下麵耳目放亮些,再出現上次白綺歌潛入宮中的情況誰也彆想再拿到解藥。還有,找個穩妥的丫頭去斂塵軒探一探,我要知道敬妃的情況——住在哪間院子,由誰照顧,是否有侍衛看守,一樣都不許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