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聽聞七皇子已有家室,難道就冇想過殉國之後她們會怎樣嗎?汗王已經網開一麵決定不予反擊,七皇子還在堅持什麼?須知活著纔是最重要的,活下去纔有可能繼續建功立業、保家衛國,而不是毫無意義枉死於沙場之上啊!”與其說兀思鷹是個將軍倒不如說他是個智者辯才,不過寥寥幾句話卻句句擊中要害,被困遙軍最後的堅定意誌開始緩慢動搖。
易宸璟閉上眼長長吐息,睜開眼時,異樣光芒湧動,嘴角掛起一抹莫名笑意:“多謝提點。”
“七皇子的意思是......?”兀思鷹麵上一喜。
“出戰前我答應過她要活著回去,但我更明白一點,”抬起僵直的胳膊將長劍橫置身前,易宸璟騎在馬上目光遙遙望向南方,聲音洪亮如鐘,“我若是貪生怕死當了降將,便不配再做她的夫君!”
她的傲骨,她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知不覺中已滲透他血脈。
話已至此,再多說無用。兀思鷹一聲低歎,語氣裡滿是惋惜遺憾之意:“我本以為能有機會與七皇子把酒言歡,看來,這輩子也隻能是奢望了。七皇子請放心,他日我霍洛河攻破大遙帝都,兀思鷹必將閣下遺骨葬於故土聊表心意——弓箭手!”
嘩啦啦一陣金鐵交鳴,兀思鷹快速閃入銅盾後方,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強弓弩箭,全部瞄準被圍在中央的大遙士兵。
那些箭有多少支?幾萬?十幾萬?或者更多?
易宸璟全然冇有心思去細細思索,隻要兀思鷹一聲令下,他和身後千餘士兵都會成為活靶萬箭穿心。手掌緊緊握著,掌心裡是一枚珊瑚耳墜,亮麗的紅色奪目卻不妖嬈,一如它的主人。
麵對必死絕境,心裡反而前所未有地寧靜。
對她的許諾又要破滅了,這輩子他喜歡過她,恨過她,愛著她,終於,迴天乏力,隻能默默唸著她的名字等待死亡降臨。
等了片刻,預料之中的殺令並冇有落入耳中,倒是霍洛河那邊驚呼漸起。被困的大遙士兵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死到臨頭又發生了什麼變故,但無論是什麼都總好過被箭穿成篩子吧?順著驚呼傳來的方向望去,陰暗夜幕下大片火光照亮夜色,驚呼之後是咆哮的馬蹄聲,還有孤注一擲的嘶吼磅礴。
“遙軍!是遙國豬玀!”霍洛河隊伍中響起狠狠咒罵,隱約還嗅得出一絲慌亂味道。
援軍麼?陳安還是梁宮?又或是其他的哪個參軍部將?即將熄滅的心火再度被點燃,易宸璟劍眉斜挑,挺拔身軀湧出無限力量,迎著馬蹄與火光長劍高舉:“眾將士聽令!隨我殺出重圍,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不死不休!”
整齊高呼迴應著遠處雷鳴般滾滾馬蹄聲,似是聽到這迴應,送來期望的天降奇兵加快了馬速,在霍洛河匆忙變換陣型的間隙飛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