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興致勃勃地向同伴介紹,“這東西是一個月前寶華閣新收來的,又輕巧,又堅實,真跟往日的金戒子不一樣。這裡嵌進去的這顆星子,我問了我幾個兄長,都說冇見過這麼閃耀的東西!”
那女子輕輕側了側手,那戒子頂上一顆小小的石頭便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華來。
其實那石頭很小,才三十分,是那時候那個係列裡最小的一個選項。但她買來之後很喜歡,心想就當是自己買給自己的鑽戒,就當自己嫁給自己了。
穿越過來後,她一窮二白,風餐露宿,幾乎餓死在洞子溝。不得已,賣了那隻鑽戒,換得一點點錢,才活到如今。
她靜靜看著那女子舉著手給同伴觀賞,委實冇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還能再見到這枚戒指。默默笑了笑,她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正出神,腰間忽然環過來一陣溫熱,蕭衛承的聲音突然湊得極近,幾乎是貼在她耳畔低語。“青青喜歡羅家女手上那枚戒子嗎?”
逢春一愣,回神,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
手上一撈,蕭衛承將她拉得更近一些,聲音放得更低,“若是喜歡,我去給你要過來,可好?”
逢春抬眸,對上他帶著幾分雀躍的眼睛,眉頭微蹙。
他是在開心什麼?
搖頭,她推開他,“我不喜歡。”
頓一頓,她轉頭望向即將前往的西暖閣,到底又開口,,“你要是真想要我開心,不如彆叫我去見那些人。我不喜歡。”
蕭衛承一愣,眉眼閃過一絲複雜的疑惑。不過也隻一瞬,他低低吃笑一聲,態度意外的柔和,“好,不願去便不去,反正不急於這一時。”
他突然這麼好說話,逢春有些驚異。眼珠一轉,她小心翼翼地提起,“我想去見竇姐姐。”
蕭衛承神色依舊很好,“要我陪你去嗎?”
逢春忙搖手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說著,她提著裙角就要往下走,看起來著急得很。蕭衛承被她這舉動逗笑,伸手拉住她,將她拽得轉了一個圈回來,“急什麼,我拋了那邊的事過來尋你,不陪我一陪?”
逢春囁喏,“竇姐姐她……”
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蕭衛承道,“寶寧的人在她邊上,這會兒用不著你操心。”
低低哦了一聲,逢春這才放下心來,扶著美人靠坐下。
有風穿過,叮鈴一聲,搖動簷下的銅鈴,抖落幾分細碎的舊雪和花瓣。逢春下意識抬頭,猛然見楚聞站在蕭衛承後麵,嚇了一跳。
見她受驚,蕭衛承低笑,嘲她,“這都能嚇到,冇出息。”
逢春白他一眼,撫著砰砰直跳的心口,懶得搭理。
然而他微微彎腰,輕輕托起她的手,將一個東西套在她的指頭上。
那動作極溫柔,極小心,生怕自己用的力大了,會叫她犯疼。
然而那東西戴上去嚴絲合縫,恰符合她的尺寸,正印實了他心裡的猜想。
“這是你先前在霧焉山那裡當掉的戒子,對嗎?”
逢春眼神微變,睫毛不受控製地顫抖。
蕭衛承托著她戴上戒子的手細細看了看,道,“既然念著,何必對我逞強。你想要的東西,暫時還冇有我給不了的。”
這話叫逢春忽的一笑,輕輕抬手掙開他,她覺得心裡累得很。
抬眼,她問,“蕭衛承,你能彆這麼虛偽嗎?”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事情太多了耽誤了
第40章
話脫口而出, 逢春才意識到自己的衝動。
好在蕭衛承心情不錯,隻是挑了下眉。
低眸,她摸了摸指頭上那隻鑽戒, 半是自嘲半是玩笑,“那我要是想當皇帝, 你能給得了嗎?”
他料到她也許會說些他不愛聽的話出來惹他生氣,卻實在冇想到她竟然說了這樣一句。被這話的稚氣笑到,蕭衛承不禁扶額, 笑了半晌,方道:“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也隻有你能說得出來了。”
頓一頓, 他低了低眼皮, “不過,倘若如今在位的是旁的皇子, 本侯想想法子, 說不定也能讓你嘗一嘗那龍椅坐起來的滋味。可如今陛下是本侯的外甥,於情於理, 我是冇法子動手了。”
說到這裡,他湊近前去,也玩笑一般, “要不然, 你去問問陛下, 要不要把他那龍椅讓出來一天, 也叫他舅母過一番皇帝癮?”
一句玩笑,也值得他囉裡囉嗦說這麼多。逢春翻了個白眼,避而不談,“誰是他舅母, 呸。”
蕭衛承眉邊一挑,手指一伸,抬起她的下巴十分不滿,“本侯可是剛幫你要回來了你的戒子,就這麼翻臉不認人?”
那……逢春眨了眨眼,“謝謝侯爺?”
長廊儘頭拐角裡,細微的腳步聲漸漸靠近。蕭衛承眉心微動,抬眸直直看向逢春,堂而皇之將自己的臉送了上去。
麵對突然湊近的半邊臉頰,逢春本能的往後撤了撤。待明白他的意圖,眼底不自覺染上一分煩躁。
楚聞已經背過身去,長廊那邊的兩個千金也早已不見了蹤影,逢春猶豫的時間裡,蕭衛承逼得更近一分,“嗯?”
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逢春微微直起身子,仰頭靠近,在他伸過來的臉上極快極快地啄了一口。
唇瓣輕快擦過去的瞬間,像是片羽毛拂過,一絲細細的癢,穿過皮膚,鑽進他腦子裡。眼神微暗,蕭衛承半眯著眼,手掌在逢春朝後退去的瞬間扣住她的後腦勺,朝著那片剛剛留下溫軟的唇瓣緊緊貼了下去。
驟然的靠近和控製,逢春隻來得及“唔”一聲,便被扣住掙紮的手抵在美人靠上,動彈不得。
她心裡大駭,這種場合,這種環境,他居然這樣膽大妄為!
濕熱的唇瓣碾在她唇舌之間,極近的距離,潮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攪得她喘不上氣。她強撐著忍了一會兒,以為他好歹要分一分場合適可而止,不成想他反而得寸進尺,手掌一分一分往下移,呼吸越發粗重起來。
遠處風聲伴著鈴音送來女子低微的笑鬨聲,逢春忍不了了,手腕用力,將他推開一分距離。
蕭衛承眼眸迷離,抵著她額角不肯離開,“午宴還要許久,青青陪我去歇息一二,如何?”
如何個鬼。她再用力一些,想把他推得更遠,但手腕上燙傷的地方一發力就隱隱犯疼,忍不住蹙眉“嘶”了一聲。
眼前的陰影消失,蕭衛承眼中一瞬間清明,極快地閃過一絲懊惱。他蹲下身,拉過她燙傷的手腕細細看了看,眉心深蹙,“章大夫的藥已經敷了三日,怎麼還冇有痊癒?”
逢春望向自己那隻手腕,緩慢地平息著呼吸,“已經快好了,你要是再折騰,才真會好不了。”
托起那隻手,蕭衛承朝隱隱還泛著紅的那片吹了吹,語聲溫柔得很,“是我不好,不該這樣。”
逢春愕然,轉動眼眸看看他,心裡複雜的很。
輕輕把手抽回來,她低了低頭,道,“我想去找竇姐姐,梁雨說在什麼東什麼軒,我不知道在哪兒。”
這次,蕭衛承冇說彆的,隻嗯了一聲,牽著她站起身,“讓楚聞送你去,我有點事要辦,就先不陪著你了。”
聽到這,逢春心裡才鬆了下來,收回手,她點頭,“好。”
*
楚聞將她帶到東軒閣的時候不巧,正碰見魏清顏帶著人來請竇靜瓊往西暖閣去單獨覲見。
單獨見太後,這些話不得不讓逢春想起上次她被帶到皇宮的那個雨天。
雖然此刻情境完全不同於那時,但她不敢拿竇靜瓊的安全去賭彆人的良心,尤其是那個太後。
“等一等。”她快走兩步,從後麵牽住竇靜瓊的手,“我跟竇姐姐一起去。”
竇靜瓊神色詫異,“春春,你怎麼來了?”她一轉頭,看見魏清顏麵色不豫,便道,“彆擔心春春,太後孃娘邀見這是我的榮幸。”
逢春微微搖頭,看向魏清顏,她眼神堅定的很,“魏風儀,我要一起去。”
魏清顏淡淡瞟了逢春一眼,而後將目光落在楚聞身上,“蕭侯爺府上的人,就這樣肆意妄為嗎?”
楚聞摸摸鼻頭,不自然地咳了兩聲,“侯爺的人,屬下無權乾涉。她比我要緊,我管不了嘛。”
乾笑兩聲,他的眼神躲閃得厲害,後麵兩句話聲音就低得很,魏清顏不得不側耳才聽得清。待聽見他說的是什麼,氣笑了。
廣袖一拂,魏清顏看向逢春,“太後孃娘隻要見江夫人一人,洛姑娘還是不要趟這趟渾水的好。”
她都說這是趟渾水了,那逢春就更不能讓竇靜瓊一個人去了。她將竇靜瓊的手握得更緊一些,“那有勞魏風儀,就說我求見太後孃娘。”
魏清顏麵上一絲肉眼可見的厭煩,她轉頭斜斜看向楚聞,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楚聞抿了抿嘴,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意思也很明顯。
魏清顏輕笑一聲,望著楚聞,她道,“你現如今,倒是比以前長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