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往事愛成灰 004

    路嘉淮愣了一瞬，隨後抬腳走到程歡麵前。

“好巧，你怎麼在這裡？”

程歡語氣平淡。

“六年沒回來了，我來這裡逛逛。”

“確實，這裡很多地方都變了。”

路嘉淮說著，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國槐樹。

“你還記得這顆槐樹嗎？我們小時候在這學自行車，每次你都摔，有一次不小心摔在石墩上，膝蓋磕破了皮，一直哭。後來我說請你喝豆汁，結果你喝完，哭的更大聲了……”

程歡看向路嘉淮手指的方向，看著樹上金黃的葉片，淡笑著搖搖頭。

“是嗎？我都不記得了。”

路嘉淮一愣，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他們青春時期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南鑼鼓巷度過的，程歡怎麼會忘了呢？

一陣秋風吹過，吹亂了程歡的頭發。

路嘉淮下意識抬手，想幫她整理。

可他剛一動作，就見程歡下意識後退兩步，躲開了。

路嘉淮的手僵在半空，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程歡自己理好被風吹亂的頭發，再次看向他。

“你不用回棋院嗎？”

路嘉淮收回手，緩了緩才開口。

“前年退役之後就不用再參加比賽了，現在被棋院特聘回去當教授。平時教學生們下下棋，比較清閒，都沒什麼要緊事。”

“那挺好的。”

程歡唇角掛著禮貌又客套的微笑：“你以前總泡在棋院，一直連軸轉參加比賽，現在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路嘉淮薄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保持沉默。

程歡又忘了。

他的夢想是成為世界頂尖棋手，下一輩子的圍棋，直到垂垂老矣，直到再也拿不動棋子那天。

這些清閒的日子，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

路嘉淮還想說什麼。

忽然發現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明明曾經他們無話不說，現在卻生疏到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良久，路嘉淮才找到話題，語氣帶著試探。

“要不要去我家吃頓飯？這幾年我媽總唸叨你……”

聞言，程歡搖搖頭，伸手接過老闆遞來的糖人。

“不了，我等下還要去彆的地方逛逛。”

話落，她剛轉身準備走的時候，路嘉淮又開口叫住她。

“程歡，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爸媽都很關心你，想問問你現在過的怎麼樣。”

程歡神情冷淡平靜。

“你忘了？六年前不就說了嗎，斷絕關係，以後我的事，和家裡無關。”

路嘉淮一噎，說不出話了。

六年前。

他和程奕梔的事被程歡發現後，程歡大鬨一通。

程家父母卻並沒有責怪程奕梔一句，而是對程歡說。

“既然你姐姐和嘉淮互相喜歡，你成全他們吧。大度點，把嘉淮讓給你姐姐。”

程歡不敢置信。

“他們做出這樣的事，你們卻要我讓？”

程母聽到這話後，輕描淡寫道。

“那還能怎麼辦，難道你要看著你姐姐去死嗎？嘉淮現在是職業九段棋手，奕梔也是律所的金牌律師，你整天就知道唱唱跳跳，一點正事都沒有。”

“你覺得你和嘉淮配嗎？”

程父接著說。

“行了，歡歡，都是一家人，就彆計較那麼多了。”

程歡當晚收拾行李，離開了北京。

她走之前，程母放狠話。

“程歡，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們就斷絕關係！你永遠彆回來了，你的事我們也不會管，就算死外麵，也彆想我們給你收屍！”

程歡頭也沒回。

“好，那就斷絕關係吧。”

那天後，婚禮繼續，隻是新娘換了人。

而程歡整整六年，沒回過一次家。

又一陣秋風吹過，將路嘉淮從回憶中拉回。

程歡收起手裡的糖人，對他說。

“我還要去彆的地方逛，先走了。”

話落，她頭也沒回，轉身離開。

路嘉淮站在原地，默默看著程歡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秋風將地上的落葉吹的嘩嘩作響。

良久，他轉過身，抬頭就看到一家熟悉的店。

正是當初程歡喝豆汁的那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