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江羨舟望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胸口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
其實發完澄清聲明那天，他就想動身去南城找她。
可他又怕看到她厭惡的眼神，怕聽到她冰冷的語氣。
江羨舟想，既然沈思意說了會回來起訴他，那他就等。
等她回來，等她討回所有的債。
或許......等她出完了這口氣，他們就能重新開始。
可這個微薄的希望，在今天徹底碎了。
但江羨舟仍不死心。
他貪戀的盯著沈思意的臉，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思意，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知道自己錯了，這次我發誓，一定會好好對你，還有姥姥，我托人給她買了一塊墓地，你......要和我去看看嗎？”
話落，他死死盯著沈思意的臉，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沈思意卻隻是嗤笑一聲，“江羨舟，我不知道你怎麼能說出這番話的。”
她看著他的眼神無比冰冷，“你以為發了澄清說明，在庭上認下全部罪行，就能把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一筆勾銷嗎？”
江羨舟聞言張了張嘴，卻冇有發出半絲聲音，高大的身體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搖搖欲墜。
“師兄已經幫我在南城給姥姥選好了墓地。”
沈思意繼續道：“江羨舟，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還有一點覺得對不起我，從此以後就不要再出現我麵前。”
她說著偏過了頭，聲音無比厭惡，“畢竟，我看見你就覺得噁心。”
這話落地，江羨舟隻覺得心臟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沈思意竟然......厭惡他到這個地步了嗎？
她竟然說看見他就覺得噁心。
江羨舟捂著胸口彎下了腰，強烈的刺痛好像從心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沈思意卻已經轉身上了車，揚長而去。
這一刻，江羨舟想追。
可沈思意剛纔的字字句句卻像釘子一樣，把他釘在了原地。
他忽然就邁不動腳步了。
那天之後，江羨舟一直把自己關在和沈思意曾經的家裡酗酒。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客廳裡到處是空酒瓶。
直到他收到訊息，江城日報那幾個間接害死沈思意姥姥的記者，被判了三年。
江羨舟這才放下酒瓶，怔怔看著那條新聞，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喘了一口氣。
次日，他洗了澡，颳了鬍子，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西裝。
江羨舟想又過去了許多天，沈思意會不會冇有那麼生氣了？
她會原諒他嗎？
江羨舟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滿懷希望與忐忑地出了門，準備去機場。
然而他纔出家門，一輛黑色轎車卻突然衝出來，直直撞向了他。
鮮血從身下蔓延開來，江羨舟的意識也開始一點點渙散。
就在這時，林清月忽然出現在他模糊的視野裡。
她低頭拍了拍他的臉，又哭又笑，五官扭曲得幾乎不成樣子，“江羨舟，都怪你，讓我成了人儘皆知的婊子。我不好過，你也去死吧！”
江羨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鮮血從嘴角瘋狂溢位。
他看著林清月癲狂的模樣，心裡隻剩下無儘的後悔。
他不該念著之前的情分照顧她的。
他不該為了她騙沈思意離婚的。
生命的最後時刻，江羨舟隻想再見沈思意一麵。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上一眼。
可惜他冇有這個機會了。
江羨舟終是在不甘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
江羨舟去世的訊息傳到沈思意耳中時，已經是半個月後。
他們的共同好友告訴她，林清月因故意殺人罪被叛了無期徒刑。
沈思意握著手機聽完了全部，心裡卻再無半點波瀾。
掛斷電話後，她一個人去了姥姥的墓前，安安靜靜的點了三炷香。
輕煙嫋嫋升起，又隨著沈思意的低語一起消散在風裡。
“姥姥，您安息吧，害我們的人如今都得到了報應......”
又是一年春季，沈思意憑著出色的能力，成了南城的王牌律師。
結束了一樁棘手的案子後，她扭頭看了眼窗外，陽光正好。
她的燦爛人生也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