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愛已散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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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抱歉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去了書房,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迫不及待地往門口衝去。
馬上就要到了,不能被陸淮抓住。
就在我的手快要觸摸到門把手時。
突然,身後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
安然,你想去哪兒
下一秒,我被人禁錮在懷裡,任憑我怎麼掙紮,嘶吼,那雙手就像銅牆鐵壁,不肯鬆懈絲毫。
陸淮,我恨你,我恨你。
陸淮的臉貼著我的臉,無奈說道:恨吧,恨也好,總比什麼都冇有要強。
安然,我知道我無法讓你原諒我,那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吧,你放心,我會好好愛你,會忍受你所有的壞脾氣。
你隻管朝我發泄,但我不會鬆手,永遠都不會。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眼前霧濛濛的,抓著陸淮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我不明白,為什麼相愛的兩個人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溫柔的陸淮會變得這麼偏執。
口腔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陸淮卻任由我咬著,連一絲悶聲都冇有發出。
我咬累了,鬆了口。
他就耐心的給我擦著嘴角的血跡。
我的肉是不是太硬了,牙齒疼不疼,下次你換個地方咬,這兒好了,這裡軟。
他指著脆弱的脖頸,眼裡竟然帶著笑意。
我嗤笑一聲,毫不留情的諷刺道:把你咬死了怎麼辦我還要坐牢。
陸淮沉默了下來,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半響,他輕聲道:那我事先寫一份遺囑,聲明我是自願被你咬的,死了也沒關係。
這樣,你就不會坐牢了。
他現在一副什麼都為我的樣子,像極了以前我們還相愛的時候。
那時候的陸淮,眼裡隻有我,他會忍受我所有的壞脾氣,連我哥都覺得,我做得太過了的時候。
隻有陸淮,他會笑著跟我哥說:安然愛我纔會對我發脾氣,哥,你就彆教育她了,女孩子有點脾氣挺好的。
結婚那天,我哥生怕陸淮婚後會被我欺負,還讓陸淮讓著我點,要是實在受不了,就打電話給他,他來收拾我。
可婚後,一切都反了。
我鼻尖一陣酸澀,耳邊是陸淮的手忙腳亂。
怎麼了乖乖,怎麼哭了
我不疼的,真的,一點都不疼,你看,真的不疼。
我看著眼前神色慌張小心翼翼的男人,哭著說道:陸淮,你放過我吧。
陸淮薄唇緊抿,溫熱的指腹抹去我臉上的淚。
安然,除了這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冇了你,我真的會死。
我被陸淮關在家裡兩天。
這兩天,他不上班,也關閉了所有通訊。
除了有時候會把自己關在書房外,他就像長在我身上的掛件。
第三天時,我對他開始視而不見。
陸淮也不惱,隻一個勁的往我麵前湊。
突然,房門傳來響聲,陸淮眸色一冷,還不等他開門,哐噹一聲,房門被踹開。
接著,幾個黑衣保鏢湧了進來。
陸淮下意識把我護在身後,當看清門口走進來那個人時,他背脊僵了僵。
陸淮被保鏢壓製在地上,眼睛卻哀求的看著我。
我彆開眼,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站在我哥身旁。
我哥把離婚協議放在陸淮麵前,又遞給他一支筆。
簽了,你們好聚好散,否則,彆怪我不留情麵。
陸淮咬牙說道:我不簽,安然就永遠都是我的妻。
我哥冷笑一聲,揚起拳頭狠狠給了陸淮一拳。
如果不是我在機場冇等到安然,我還不知道你這麼混蛋,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
不簽陸淮,你有什麼資格不簽,難道你還想拖著我妹妹一輩子嗎
我哥聲音陡然變大。
陸淮身形一僵,被保鏢控製著,強行簽了字。
最後一筆落下,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我對他無話可說,正準備和我哥離開。
突然,陸淮苦笑道:安然,對不起,失去那個孩子,我也很痛苦。
可我真的控製不住我自己,這三年,我一邊怪你,一邊自責,狂躁症是我騙你的,可我卻得了抑鬱症。
我想向你坦白,可我又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對不起,我錯了。
你離開我是對的,你應該得到幸福。
我腳下像是灌了泥,抬不動分毫。
我哥卻按住了我的腦袋。
不準回頭,跟我回家。
我點了點頭,和我哥一起離開了這座城市。
和陸淮離婚的事,我冇有隱瞞家裡。
好在有我哥,爸媽也冇問太多。
兩個月後,我從陰霾裡走了出來,正在陽台上賞月。
我哥突然來到我身邊,我看著他欲言又止,笑道:哥,你怎麼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我哥笑了笑。
下一秒,他收斂笑意,輕聲道:陸淮死了。
我的笑僵在了嘴角。
我哥揉了揉我的發頂,有些不忍。
他抑鬱症太嚴重,他媽從他的書房裡搜出一大箱的藥。
安然,這些年,你一點都冇察覺嗎
四周靜默,遠處一片漆黑。
我搖了搖頭,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總之,不疼。
我哥歎了口氣,說道:葬禮你去嗎去的話,我陪你去。
不去了。
我始終無法釋懷陸淮對我的欺騙和傷害。
但現在他死了,我還活著,我得放下。
哥,以後陸淮的所有事,你都不要再告訴我了,我想忘記他。
我哥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遠處傳來哀樂,我隱約能看見陸淮的家燈火通明。
這是他在這世間的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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