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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新婚第三日，三朝回門。\\n\\n靖王府的馬車停在禮部尚書府門口時，場麵有些冷清。\\n\\n府門是開著的，但門口隻有沈遠山一人穿著官服，獨自站著。他身後，再冇有往日裡繼室庶女前呼後擁的景象。\\n\\n看見沈芸汐從馬車上下來，沈遠山的神情很複雜，有恭敬，有畏懼，還有一種藏不住的焦慮。\\n\\n“恭迎王妃回府。”他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比上次在靖王府門口時更低。\\n\\n“父親大人不必多禮。”沈芸汐虛扶了一下，語氣平淡。\\n\\n冇有多餘的寒暄，沈遠山直接將她引進了書房，並且屏退了所有下人。\\n\\n“芸汐……王妃，”一進屋，沈遠山就迫不及待地開口，連稱呼都變了，“你……你可知曉鎮北將軍府的事？”\\n\\n沈芸汐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n\\n“父親指的是趙將軍府滿門被屠，大理寺以‘集體中邪’結案的事？”\\n\\n“正是！”沈遠山見她知情，反而更急了，“大理寺那幫廢物查不出所以然，但此事絕不簡單！”\\n\\n“哦？父親有何高見？”沈芸汐放下茶杯，看著他。\\n\\n沈遠山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臉上帶著驚恐。\\n\\n“趙將軍……是宸妃娘孃的遠親！他出事的前一天，曾秘密遞了牌子，想要求見陛下，但被東宮的人給攔下了！”\\n\\n這個訊息，卷宗上可冇有。\\n\\n沈芸汐心裡跟明鏡似的。沈遠山這是怕了。\\n\\n趙信一死，所有跟當年宸妃案沾親帶故的人，都成了驚弓之鳥。他這個靠著娶了宸妃遠房表妹才平步青雲的禮部尚書，自然也怕那把火燒到自己身上。\\n\\n他把訊息告訴自己，是想借靖王的手去當那把探路的刀，好把自己摘乾淨。\\n\\n“父親大人現在纔想起趙將軍和宸妃娘孃的關係，不覺得晚了點嗎？”沈芸汐冷不丁地開口，話裡帶著刺，“當初我母親在府中病重時，您若有今日一半的警覺，尚書府也不至於被搞得烏煙瘴氣。”\\n\\n沈遠山的老臉一紅，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n\\n“過去的事，是為父……是為父對不住你們母女。”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悔意和更多的恐懼，“但眼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靖王爺在查宸妃娘孃的舊案，趙將軍府的事，定然與此有關！芸汐，你如今是靖王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n\\n沈芸汐看著他，冇說話。\\n\\n她知道，跟這種人講感情是多餘的，隻有利益，才能把他牢牢捆住。\\n\\n“父親的訊息，很有用。”她終於鬆了口，“我會轉告王爺。”\\n\\n沈遠山大大地鬆了口氣。\\n\\n“不過，”沈芸汐話鋒一轉，“父親大人既然想求個安穩，那日後，靖王府需要您‘知道’些什麼，或者‘不知道’些什麼的時候，希望您能想清楚，站對位置。”\\n\\n沈遠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為一聲長歎。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走到書房內牆的一副山水畫前，在畫軸的某處摸索片刻，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牆壁上竟彈開個暗格。\\n\\n他從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盒子已經有些年頭了，邊角磨損得十分光滑。\\n\\n他將木盒放到沈芸汐麵前的桌上，雙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n\\n“芸汐，”沈遠山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沙啞和解脫，“這是……這是你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她說，若有一日沈家大難臨頭，或是你遇到了能托付之人，便將此物交給你。”\\n\\n沈芸汐的目光落在那個木盒上，眼神微動。\\n\\n沈遠山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我……我冇敢拿出來，更不敢打開看。你母親隻說，這東西或許與宸妃娘娘有關，是福是禍，全看它落在什麼人手裡。”\\n\\n他將木盒向沈芸汐的方向推了推，像是在甩掉燙手山芋。\\n\\n“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交給你背後的靖王。”沈遠山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我隻求……隻求日後無論朝局如何變幻，你們能看在這件東西的份上，保全尚書府一條活路！”\\n\\n沈芸汐冇有立刻去碰那個盒子，隻是靜靜地看著沈遠山。她知道，這纔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用一個隱藏了十幾年的秘密，來換取未來的平安。\\n\\n她緩緩伸出手，將木盒收攏於袖中。\\n\\n沈芸汐將木盒收攏於袖中。\\n\\n“父親大人今日，總算做了一件聰明事。”\\n\\n她說完，轉身拉開書房的門，準備離開。\\n\\n門口，沈芸柔低眉順眼地候著，顯然是沈遠山提前吩咐過，讓她來給新晉的靖王妃請安賠罪。\\n\\n如今的沈芸柔，早已冇了往日的囂張跋扈，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裳，頭上的珠釵也儘數除去，隻用一根木簪挽著發，看上去憔悴又落魄。她接觸到沈芸汐冰冷的目光，嚇得立刻垂下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n\\n沈芸汐冇有與她多說一個字，隻是轉頭，用一種平淡無波的語氣，對剛剛跟出來的沈遠山說道：\\n\\n“父親，我記得柳夫人孃家有個遠房侄子，是叫……柳威，對嗎？”\\n\\n聽到“柳威”這個名字，沈芸柔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n\\n沈遠山愣了一下，顯然不明白女兒為何突然提起這麼個人。他努力回憶了一下，才遲疑地點頭：“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個人。聽說此人品行不端，吃喝嫖賭，早已被柳家逐出本家了。”\\n\\n“哦？是嗎。”沈芸汐的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n\\n她看著抖如篩糠的沈芸柔，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我瞧著芸柔妹妹也到了議親的年紀。既然是親戚，想必也是知根知底的。父親大人不妨考慮一下，也算是親上加親，不是嗎？”\\n\\n這番話，輕飄飄的，卻像道催命符，讓沈芸柔如遭雷擊。\\n\\n“不！不要！”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上什麼體麵，爬過來就想去抓沈芸汐的裙角，哭喊道，“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不要把我嫁給那個畜生！他會打死我的！求求你……”\\n\\n沈芸汐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觸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憫。\\n\\n“當初，你把我推下池塘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n\\n沈芸柔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n\\n沈芸汐不再看她，隻是對已經完全被鎮住的沈遠山留下了最後一句話。\\n\\n“父親大人，我的話，隻說一遍。至於這門親事成與不成，全看你們自己的‘誠意’了。”\\n\\n“芸汐。”沈遠山在她身後叫住了她。\\n\\n沈芸汐腳步一頓，冇有回頭。\\n\\n隻聽沈遠山用一種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n\\n“小心寧王。”\\n\\n“他最近……在京中走動得有些頻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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