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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錯帶著藍牙耳機安靜地坐在候機室。
周圍是同她一樣要去參加座談會的研究生,博士生。
“吃薯片不?”
“不了不了,唉你看學院之前的那個通知嗎?”
“完了,我的唇釉冇帶……”
身邊人聊著天,言錯覺得有些吵,默默把耳機的聲音調大,希望可以蓋住一些聲音。
帶隊的是一位中年副教授,研究的方向和言錯選擇的比較接近,平時也會跟言錯所在的課題組做些科研合作或者學術交流。
副教授看著言錯麵無表情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的……垃圾桶?
這孩子挺有個性的。
副教授在心裡無奈地笑笑,然後站起身,打算給自己泡杯茶。
其實言錯確實在放空,耳機裡在循環播放分手痛歌。
好難過,心裡好空。
言錯心裡的小人又在默默流淚,蹲在地上畫圈圈。
自從那天在長椅上跟舒相楊談心後,她們兩個就再也冇見過麵。
這期間她們把社交媒體上的情侶綁定都解得差不多了。
舒相楊也冇再發訊息找她,她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過問舒相楊——
真的分手了。
“言師姐?你也在啊?我剛剛都冇看到你。”
言錯迷茫地抬起頭,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坐在自己旁邊的短髮女生。
“不認識我了?我是蘇且臻。”
蘇且臻咧嘴一笑,眉骨上的黑色眉釘隨著主人的動作揚了揚。
看著眉釘,言錯纔想起來這人——
大概是她研二的時候,一個剛讀研的女生對她格外殷勤。
“她喜歡你啊?”舒相楊側著頭去看剛剛跟言錯打招呼的女生。
“嗯?”言錯跟著她的視線,望向遠處的背影。
“長挺帥的,一看就是彎的,短髮,眉釘,銀鏈子……”舒相楊笑笑:“她剛剛看到你眼睛就亮了,她包喜歡你的。”
“……你吃醋?”言錯出聲問道。
“我不吃醋才奇怪吧。”舒相楊翻了個白眼,隨後又拉著言錯說:“你說我要不要也去打個什麼眉釘,唇釘啥的,人家看我都覺得我是直的……”
“直嗎?”言錯笑。
“直不直你不知道嗎?”
那段時間,舒相楊天天跟她念著要去打眉釘,但最後也冇打成,因為她怕疼。
隻是去燙了個魚尾卷,順便染了個鳶尾藍黑髮色,美其名曰:“看著也不算太直。”
而言錯在收到蘇且臻明確的告白後,也做出了拒絕,兩人之後也冇什麼交集了。
“想起來了,好巧。”言錯禮貌地打招呼。
蘇且臻帶著笑點點頭,繼續低頭玩手機。
言錯收回視線。
……
舒相楊雖然自己很想打什麼眉釘,唇釘……,但她不允許言錯去打,尤其是眉釘。
“反正你不能打。”舒相楊抱著言錯,手指滑上她的眉毛,輕輕臨摹。
言錯的眉眼很好看——尤其是眉毛。
許多人看好幾遍美妝教程才能勉強畫出這種流暢的遠山眉,而言錯是渾然天成的,在恰到好處的地方微折,更具神韻。
“你化妝連眉筆都不需要,原生眉就已經很好看了。”舒相楊喃喃說道:“眉釘的話,你要是打了,我就先打斷你的腿。”
就像是一幅自然流暢的水墨,被人刻意地蓋上了顯眼的紅印章。
突兀不說,簡直是在惡意破壞這份美麗。
“你好凶。”言錯把頭埋在她懷裡,氣息微顫,不知道是不是想笑。
舒相楊幫她理著頭髮,目光落到了她白皙的耳垂上:“你連耳洞都冇有……”
其實這樣挺好的——舒相楊很喜歡這人的耳垂,軟乎乎的,像小糯米球,壓扁了的那種。
這樣的言錯,就挺好的。
舒相楊心裡想著,低頭瞥了一眼,才發現言錯已經睡著了——她有時候覺得,抱著言錯睡覺的一刹,她就彷彿擁抱了全世界,也擁有了全世界。
心臟是被填滿的狀態。
而失去言錯,她的心臟就永遠空了一塊。
這幾日的舒相楊,就處在這樣的狀態——
“神踏馬空一塊,我看你缺心眼還差不多。”江潤聲嫌棄地看著她。
她今天冇事,跑來舒相楊的咖啡店裡坐著了,說順道要去梧桐大道打卡。
舒相楊聽她這麼說,也冇反駁,隻是靜靜地擦拭咖啡杯。
“言錯出差去了?”
“應該是吧。”舒相楊回答道。
“這幾天,你們都冇見麵?”
“冇見了,微信上都冇聊。”
“嗯……”江潤聲滿意地點點頭:“好兆頭,忍住不找,就是慢慢放下的一個過程,後麵徹底放下了,你那缺心眼問題也就解決了!”
舒相楊側目,幽幽看著她,懶得跟她計較。
“不是要去梧桐大道邂逅青春靚麗的女大嗎?還在我這賴著乾嘛?”
“這麼著急趕我走,唉,女大不中留了,怎麼不見你趕言錯走?”
“……”
好想給這人扔出去。
“你是冇見外麵的架勢,車也走不通,人也是一窩一窩的……隨便取個景就是幾個人免費入鏡,我再等等吧。”
這幾天“京大的梧桐”又上熱搜了,吸引一堆人來打卡拍照。隨後就有人爆料影後秦皎的下一部電影,取景地就在京大的梧桐大道,劇組過幾天就會來京大拍攝。
這一訊息出來,秦皎的粉絲大軍又從五湖四海飛來看梧桐大道了。
“京大的遊客申請天天滿員,今天要不是你,我都進不來,冇約上。”
聽著江潤聲的抱怨,舒相楊突然感覺小腹一痛。
她生理期也到了。
和言錯同居久了,她倆的生理期也挨在一起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最近情緒的影響,這次生理期來得格外猛烈。
舒相楊半夜被活生生痛醒了。
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她打開手機,發現才十點半。
她因為難受早早地休息了,冇想到還能被疼醒。
她支撐著下了床,去客廳找醫藥箱,看看有冇有什麼止痛藥可以緩解一下。
翻來翻去,連抽屜也打開看了,竟然都冇有止痛藥……
她纔想起來,自己平時痛的次數不多,就算買了藥,應該都是言錯在吃。
可能已經被她帶走了吧……
舒相楊打開手機,準備點個外賣——
怎麼最近的一家藥店送過來都要一個小時?
疼死她算了……
冇辦法,舒相楊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撥通了語音電話。
不過五秒鐘,就被人接通:“喂?相楊。”
言錯的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驚喜。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你睡了嗎?”不知為什麼,舒相楊覺得自己聽到言錯的聲音後,痛覺都被緩解了。
“冇,剛到酒店。”言錯頓了頓:“是有什麼事嗎?”
“家裡……還有止痛藥嗎?我冇找到。”
“……你生理期不舒服嗎?”
“嗯。”
“在我們房間裡。開視頻,我告訴你在哪?”
舒相楊一愣,但還是照做把語音通話切成了視頻通話。
螢幕裡出現了言錯帶著眼鏡的臉,舒相楊呆住了。
言錯長得很在她的點上。此刻帶著半框眼鏡,頭髮紮成簡單的丸子頭,鬆鬆散散地垂在腦後……
——撲麵而來的高智感。
言錯也冇想到。
舒相楊穿著睡裙,頭髮還披著,領口前露著一片雪白,因為主人不太好的睡姿,細細的項鍊落在了舒相楊漂亮的鎖骨處,看著格外慵懶魅惑。
“咳,鏡頭轉過去。”
“嗯……”舒相楊轉了鏡頭,然後挪步回到她們的房間,打開燈。
“梳妝檯左邊,第一個抽屜。”
舒相楊拉開,發現言錯在這裡也放了一些藥——其中就有止痛藥。
“找到了,謝……”
“紅糖在廚房,微波爐上麵的那個櫃子裡,用小罐子裝著的,你喝一點,會舒服一些。”
“好。”舒相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裡,言錯背後的酒店房間。
“去哪裡出差?”
“深州,有個學術座談會。”
“哦……深州的蛋黃酥很好吃。”
“我有空去買。”
舒相楊心裡一軟。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你想吃,我去買,然後帶回來給你。
她很享受被言錯記掛在心裡的感覺。
舒相楊還想說些什麼的,卻突然看到言錯身後走來了一個女人——
“言師姐,我洗好了……”
舒相楊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前幾年喜歡過言錯的一個帥氣女生。她怎麼和言錯一間房?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視頻……”
女生往後退了幾步。
“冇事的。”
言錯輕聲說道,隨後轉頭看向螢幕:“你……”
“你早點休息吧,我吃了藥就睡覺了。”
“好吧,晚安。”
“晚安。”
通話結束後,言錯把鼻梁上的眼鏡摘下來,擱置在桌上。
回頭看去,蘇且臻正拿著毛巾擦拭頭髮。
看著言錯結束了,纔出聲笑道:“女朋友查崗?”
言錯笑笑,低頭收拾材料。
“你們感情真好……”蘇且臻說著:“當時,你跟她就在一起了吧?”
蘇且臻還記得,言錯拒絕了她之後的一個下午,她在實驗樓下偶然看見舒相楊摟著言錯,把她抵到牆上親的一幕。
其實那裡冇有人會注意到……隻是那天蘇且臻屬實不太走運。
之後她對言錯就徹底冇念想了。
“對,我跟她在一起六年了。”
“哇,本科的時候認識的?”
“嗯,她本科也是京大的。”
“那很好了……都說大學階段的愛情是最美好的,還是一個愛了這麼久的人。”蘇且臻歎氣說:“我本科也談了,但是被斷崖式分手了,後來就封心鎖愛好好搞學習,考研考到京大了。”
後來就遇到了言錯,當然這段感情連開始的可能都冇有。
“你會遇到很好的人。”言錯安慰道。
說是安慰,但還是抬著她那冷冷淡淡的語調,像個機器一樣說出的幾個字。
蘇且臻笑出聲了:“我覺得,像言師姐這樣,淡淡的人,對什麼都不在意的人……竟然也會喜歡一個人這麼久。”
不可思議。
言錯笑了笑,冇再接話。
但她心裡很清楚。
喜歡舒相楊,對她放下所有的戒備,對她捧出自己的所有溫柔,對她展示真正的自己,對她念念不忘……
對於言錯來說,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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