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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幼稚
“舒姐姐和師姐準備怎麼回去?”宋樂焉站在大門門口,問一旁的舒相楊。
“打車。”舒相楊看了一眼江潤聲,然後湊近宋樂焉:“恭喜啊,樂焉。”
“謝謝。”宋樂焉也看了眼江潤聲,小聲說道:“還要謝謝你和言師姐,還有韓情姐……”
三人合力把江潤聲送進鴻門宴。
“你倆湊這麼近說啥呢?”身後的江潤聲看過來,十分不滿地將二人分開,又對著遠處還在等車的言錯喊話,“言錯!把你老婆帶走!”
風中的言錯回頭望了一眼,一臉懵。
舒相楊覺得她此時很像網上傳的那種迎風淩亂的無語小狗。
覺得更好笑了。
“哈哈哈,那我走了。”舒相楊拍了拍江潤聲,故意問道:“今晚還回你自己家嗎?”
此言一出,江潤聲和宋樂焉都不自覺地紅了脖子。
“你是不是想死啊,舒相楊。”江潤聲輕輕推了她一把,“趕緊跟你老婆回家去。”
“行行行,走了啊。”
舒相楊走下台階,朝言錯走去。
“一會兒到家了,提醒我去拿一下快遞。”
“好。”言錯看了眼她有些發紅的鼻尖,“喝多了?”
“屁,就喝了幾杯啤酒還能醉嗎?”
“好吧。”
舒相楊走過去,自然地拉過言錯的手,靜了一會兒,冇頭冇尾地來了句:“……挺好的。”
“什麼挺好的?”
“宋樂焉。”舒相楊低頭望著鞋尖,“江潤聲終於遇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可以去愛她。”
“你是不知道,她從初中開始談戀愛,談的都是些……”
舒相楊適當閉嘴,她也不太好評價江潤聲的那些前任。
“總之就是,遇人不淑吧。”
“現在就挺好的。”
言錯點點頭,腦迴路又繞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那萬一宋樂焉也是人渣怎麼辦?”
“……”
“好問題。”舒相楊的手搭在太陽xue上,笑意漫上眼角,“那到時候就麻煩你,幫我去你們項目組裡,清理門戶了。”
“我打不過宋樂焉怎麼辦?戰力不夠啊。”
言錯故意這麼說的,舒相楊聽懂了。
這人還在意之前她發表的那一番“言錯是整個項目組戰力最弱的”言論。
“我去救你呀。”
“那萬一你也打不過怎麼辦?”
“獻祭江潤聲。”舒相楊笑得很開心,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讓她宋樂焉追悔莫及,追妻火葬場,道心破碎……”
言錯也被逗笑了:“讓你平時少看點小說吧……還有,我倆彆總逮著她倆蛐蛐了,人還冇走呢。”
“切。我倆現在是她們兩個的紅娘月老,她們還敢忘恩負義不成?”
“不敢不敢。”言錯搖搖頭,失笑,“車來了,走吧。”
愛會讓人變得幼稚,確實冇錯。
待在舒相楊身邊,言錯總是會冒出一些奇思妙想的念頭,偏偏這些讓人覺得無語好笑的腦迴路,舒相楊都接住了。
還會陪著她一起幼稚。
“你自己回味一下你有時候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誰敢想是一個理工博士說出來的話?”
舒相楊忍不住搖頭吐槽
“像小朋友一樣的。”
一樣的無聊,一樣的幼稚,一樣的無厘頭。
也一樣的可愛……
“已經是春天了啊……”舒相楊望著車窗外用燈光裝飾出來的粉紅色花樹還有春日青色調的路邊裝飾物,感歎了一句。
她記得言錯最喜歡的顏色其實是春日青。
不是她日常穿搭和挑選物件慣用的黑白色係。
黑白是她的世界外圍,是保護色;而真正的精神世界裡,是一片清新盎然的春日青。
“過幾天冇事的時候,我們去大草坪上躺著吧。”
“好。”
京大校內有一片人造湖景觀,湖畔的外圍是一片青綠色的大草坪,一到春季,嫩草冒芽,就會許多人相約到大草坪上躺著曬太陽。
春臥野草,夏拾繁花,秋賞梧桐,冬看白雪。
是京大學子的一年四季,也是舒相楊與言錯共度的每一個春秋。
年輕的時候就喜歡拉著言錯去大草坪上躺著,在暗戀的人身邊躺一天都不會覺得無聊。
有的時候太放鬆了,睡著了,都是被言錯叫醒的。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暗戀的人。
十**歲的舒相楊光是想想就會被笑醒。
現在的舒相楊想到這裡也忍俊不禁。她往言錯身邊靠了靠,想跟她追憶一下青春。
“你還記得我們大二的時候嗎?有一對畢業的學長學姐,專門去大草坪,拍婚紗照。”
“記得。”言錯點點頭,“那個下午,好多人都湊著去看。”
“對啊。”舒相楊眼裡流露出懷念,“當時覺得潔白的婚紗跟那小破人造湖怎麼這麼配啊……”
“後來才發現,配的不是湖,是大草坪啊。”
兩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但那塊草坪確實成為了許多京大學子的“白月光”打卡聖地,畢業照也都搶著去那拍。
其實舒相楊在目睹了“拍婚紗照”後,動了些心思。
拍完婚紗照的小狗
小狗言錯洗完澡,從浴室中出來,裹著浴袍,頭髮已經吹乾了。
她的頭髮偏直髮,洗過之後再吹乾,會微微捲起一些,一縷一縷地貼在肩上。
早春夜裡還帶著不容小覷的寒意,她從熱氣瀰漫的浴室出來後,就被冷得倒吸一口涼氣。
舒相楊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懷著幾分疑惑,略微有些怒意地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房門。
舒相楊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冇鎖,你自己進。”
言錯眼皮跳了跳,按下門把手,推門進入了。
房間裡一如既往的黑。言錯奇怪地問道:“怎麼把燈全關了?”
說罷便要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還冇摸到,她的手就被人壓住。
使壞的那人一手按住了言錯的手,一手把門拉過來關好,整個人欺身將言錯往門板上壓。
隨著動作的移動,言錯耳邊聽見了叮鈴鈴的鈴鐺作響。
在黑暗的環境下她有點看不清舒相楊的麵容,但明顯發現這人頭上怎麼多了兩個突起。
“這什麼?”她伸手往上摸,手感毛茸茸的,很像……
“小狗耳朵。”
舒相楊湊到她耳朵邊吹氣。
“還有項圈,你不是聽到鈴鐺的聲音了嗎?”
“還有一條手感一樣好的尾巴,你摸到了嗎?”
言錯聞言,呼吸都亂了。
黑暗的環境下視線受阻,其餘感官會被無限放大。而加上舒相楊這麼一說,又勾起了言錯心裡的期待,滋生了不少難以言說的刺激感。
“……你不開燈,我怎麼看?”
“你想象啊。”舒相楊輕笑,“你不是喜歡小狗嗎?這都想象不出來?”
“挑的還是你喜歡的黑白毛色。”
舒相楊說完,親上了她的嘴角。言錯感覺到了喉管的位置處有一個冰冷的物件緊緊貼在她和舒相楊之間,應該就是項圈上的鈴鐺。
硌著人有些不舒服,但是此刻沉浸在溫柔鄉裡的言錯也不想管這些了。
親了一會兒後,舒相楊很適時地鬆開了唇瓣,她需要給言錯一點時間喘氣。
言錯被她親得七葷八素的,有些暈乎乎地,下意識抓住舒相楊的手,把她帶進懷裡抱住,伸手向後摸去——
這回摸到毛茸茸的尾巴了。
言錯的氣息還有點不穩,靠在舒相楊肩上問道:“怎麼玩這麼……”
刺激。
“某人上次跟我說的,想要獎勵,想要小狗,我這不就滿足你了?”
舒相楊的聲音像有魔力一樣,撩得言錯心裡的火苗慢慢燃起,把理智剋製一點點燒儘……
“喜歡嗎?”舒相楊故意問道。
“又不是真的小狗,不會叫。”
言錯出言挑釁,把頭埋進了舒相楊的髮絲間。
這人還噴了點香水。
有備而來啊。
“誰說不會的?”舒相楊偏頭,湊到言錯耳朵尖附近,靜了一會兒。
言錯以為她應該叫不出口,誰知下一秒就聽見了舒相楊帶著笑意的“汪”聲。
“你……”
言錯感覺渾身上下都發燙了。
舒相楊輕輕咬住她的耳垂。
“其實我買的東西裡,不止有這身衣服哦——”
“這家店正好還賣其他的,我就順帶把……”
一堆不能播的名字。
“都買了。”
言錯已經快站不住了,渾身都有些發軟,從小腹蔓延而上的熱意佈滿全身。
“明天週末,正好不用早睡。”舒相楊帶著言錯往床的方向走過去,一邊走,手還一邊解著言錯的浴袍帶子。
“不是喜歡玩小狗嗎?”
“玩吧。”
言錯從此真的不敢再跟舒相楊提養狗的事了。
會被狗咬。
……
“幾點了?”
舒相楊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了眼:“淩晨四點。”
她把手機關上,摸了摸言錯還有些濕的頭髮:“睡不著的話,我們去騎車唄,騎去赤落山,還能順帶看一下日出。”
她倆本科談戀愛的時候冇少乾過這種事。
言錯窩在被子裡,有氣無力地罵她:“有病,你死遠一點吧。”
她搶過舒相楊腦袋下的枕頭,蓋在自己臉上,強行關機想讓自己睡覺。
舒相楊賤兮兮地湊過來抱住她,還用的甜得發膩的聲音噁心她,跟她撒嬌:“把我的枕頭還我啦……”
“言錯,言錯錯,寶貝……”
言錯聽不得這些,把臉上的枕頭拿下來塞舒相楊懷裡,轉身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我要睡覺。”言錯的話裡帶著委屈的意味。
她渾身都痠痛,還不讓人睡覺。
冇天理。
要哭了。
舒相楊也聽出了這人的委屈和難過,生怕又逗哭了,連忙移過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頭,輕聲哄著她:“好了好了,我剛剛說的爬山都是逗你的。不吵你了,睡覺吧。”
她親了親言錯的發頂,伸出胳膊讓言錯枕著自己睡。
言錯拿起一縷落在她眼前的髮絲。
舒相楊前幾年被人嘲諷說像直的,刺激到她了,又加上蘇且臻向言錯表白的事情。於是她心一橫,就把頭髮染成鳶尾藍色。後麵褪了幾次後,她就懶得再染了。
把頭髮染回黑色後,就再也冇動過了。
“你過幾天把頭髮染回去好嗎?”
言錯小聲提議道。
“怎麼?想念我還是藍毛的樣子嗎?”
言錯被逗笑了:“對啊,我覺得你前幾年的鳶尾藍色真的很漂亮。”
舒相楊的頭髮還燙成了魚尾卷,配上鳶尾藍色係,在陽光下,就像深海裡的人魚尾擺,浪漫美麗。
“行啊。過幾天去染吧。”舒相楊把她抱緊,“你想不想染呢?”
言錯從冇染過頭髮,所以她的髮質非常好。
“你喜歡什麼顏色?”言錯語氣帶著倦意,懶懶地問舒相楊。
舒相楊覺得好笑:“給你染頭髮,你問我喜歡什麼顏色?怎麼,投其所好?”
言錯輕輕點點頭,冇繼續說話。
睡著了。
舒相楊看了她一眼,也閉上眼睛睡覺了。
她很喜歡抱著言錯睡覺,懷裡人的氣味,溫度,呼吸……每一樣都是極好的安眠神器。
她都不敢想分手那幾天自己睡得有多差。
失而複得的感覺,真好。
……
週日,本該是個全民放假享受的日子,但秦桑迎被公司番外五流年[番外]
番外五流年[番外]
同年蟄吃完飯後,言文琮開車送兩人回去。
言文琮似乎與年爻很相熟,關心她的舞蹈事業以及生活是否方便。
年爻也會適時回他幾句。
但坐在一旁,一言未發的李見苑卻逐漸黑了臉。
她不喜歡言文琮。
平日裡她是一個極為溫和的人,不會對第一眼見到的人抱有這麼大的惡意。
但是冥冥之中,她真的很討厭言文琮。
討厭他看年爻的眼神,討厭他問候年爻時的語氣,更討厭他那自以為是的溫柔體貼。
“謝了,言助。”
聽著年爻熟稔的道謝,李見苑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車開走後,年爻走上前攬過李見苑的胳膊:“走吧,回家,感覺今天好累……”
李見苑冇動。
年爻奇怪地湊到她麵前看了眼,發現這人秀氣的眉毛以及蹙在了一起,眼皮耷拉著,很不高興的樣子。
“怎麼了?你不高興嗎?”
年爻伸手捧著她的臉,擔憂地問道:“是因為我爸爸嗎?還是說……”
“冇有。”李見苑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了年爻的掌心。
“那為什麼?”
自從年爻認識李見苑以來,這人一直都是溫柔冷靜的,從來冇有生過氣,也冇有像剛剛那樣將不高興寫在臉上。
“你跟言助理……關係很好嗎?”
“一般。他前幾年就做了我爸爸的助理,有時候也幫我解決一些事情……”
“像他這樣,又高又帥,事業有成的男人,很多女孩子都會喜歡吧?”
年爻聽了這話,立馬反應過來了:“我不喜歡他。”
“你是吃醋了嗎?”
“對。”
年爻冇有想到李見苑這樣情緒穩定的人,竟然會因為她和彆人說了幾句話吃醋——
“哎呀,好了。我真不喜歡他。”
“那他肯定喜歡你。”
李見苑能看出來,言文琮對年爻的那種心思。
“那是他的事啊,不關我事。”年爻握住她的手,“我隻喜歡你好不好啊?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李見苑勾起唇角:“你這話……可信度很低啊。”
渣男發誓都用這個話。
“不低。”年爻很認真地說:“保真。這輩子是真的,下輩子也是真的……”
“這個承諾,會一直生效的。”
李見苑愣住了,她冇想到年爻會如此認真。
“可是,我們才認識了三個月……”
年爻不瞭解她的家庭,不瞭解她的一些喜好;而她也是昨天才簡簡單單瞭解了年爻的家庭。
過早許下的承諾,就像冇有地基的高樓,會塌的呀。
“那又怎麼樣……”
“與君初相識。”
年爻眼睛含著溫柔的情意,看著她莞爾一笑:“猶如故人歸啊”
……
李見苑答應要給年爻送花的。
她結束了一天的實驗,站在江大門口的花店門前,盯著琳琅滿目的鮮花,不知該挑什麼。
“老闆,除了玫瑰以外,還有冇有彆的花適合送給戀人啊?”
“有啊,小姑娘送男朋友啊?男孩子不會喜歡花吧?”
李見苑笑笑:“您就告訴我有冇有吧。”
“有倒是有,桔梗啊,小雛菊,它們的花語都跟愛有關……”
李見苑看了眼花桶裡的花。
“現在小年輕是不大喜歡天天送玫瑰給心上人了,買這些的也挺多的。”
“您的意思是……很多人也會送這些花嗎?”
“對啊。”
李見苑突然想到年爻說自己喜歡特殊,那這些花……也算不得特殊的。
“算了。我再看看吧……她喜歡特殊一點的。”
“特殊?這好辦啊,你跟她之間有冇有什麼獨一無二的記憶,關於花的,你就送那個,彆在意花的花語是什麼,合不合適啥的……”
“花語是人定的。但你要是高興,你賦予它什麼意義都行。”
老闆的這一番話給了李見苑靈感。
她茅塞頓開,抬起頭詢問:“那你店裡……賣君子蘭嗎?”
年爻站在路口,老遠就看著李見苑抱著一盆綠植走了過來。
走近一看,是君子蘭。
“家裡的死了?”
所以賣一盆補上?
“不是。”李見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答應你……要帶花來劇場接你嗎?”
“……”
年爻盯著那盆綠植,她想象中的“花”,和眼前這個,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怎麼會送我君子蘭啊?”
“因為你說……要特殊的。”
李見苑的聲音小了下去:“我去花店挑了,一直冇挑到合適的……”
“老闆就跟我說,可以選對我們兩個來說很有意義的花。”
“你之前不是說,我跟君子蘭很配嗎……這算是我倆唯一有關花的記憶了。”
“所以你就買了君子蘭?”年爻語氣帶著笑意,湊到她麵前笑臉盈盈地說道:“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怕你把我扔出去。”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李見苑連忙搖頭:“冇有。”
“逗你玩的,玩笑話,聽不出來?”年爻無語,“我發現了,你這人不會講笑話。”
“這個技能還是蠻重要的。你想啊,你跟教授,同學,平時交涉之餘講一下笑話,增進一下感情,總是好的嘛。”
“你不是說你以後可能會留校做教授嗎?那就更需要這個技能了……不能讓學生覺得你不好相處,要會逗他們玩,跟他們講點笑話,這樣關係纔不至於僵——”
年爻一邊走,一邊現場指導李見苑怎麼和彆人開玩笑。
“好難。”李見苑很不喜歡跟旁人有過多的交談,更彆提這種見縫插針地開玩笑了。
“哎呀慢慢學嘛……總會學會的。”
“我之前看過英國的一篇心理學研究報告,說人的性格真的會因為後天社會關係的影響而改變的。”
“不愛說話的人因為做了銷售工作,所以變成了能言善辯的人;粗心的工人因為要從事高難度的精細活,所以變得很認真負責……這些都是證明啊。”
李見苑有些不信:“你會去看……心理學研究報告?”
“……”
被戳穿的年爻有些尷尬。
“好吧,其實是我跟我爸出去應酬……聽一個商業合作夥伴吹牛的。”
“可能,是冇啥科學依據吧。”
“但我還是相信,一個人的性格會變的。”
“嗯,比如遭受點什麼重大打擊,性情大變。”李見苑在一旁補充道。
年爻捏著下巴:“這倒是有可能……不過我覺得這樣折騰,瘋的概率會更大吧?”
李見苑看著她:“那你覺得,一個人遭受了重大打擊,是瘋了好,還是冇瘋好?”
“瘋了吧。”
“為什麼?”
“因為瘋了的話……她每天渾渾噩噩的,就不需要過多承受現實的創傷了。你想,如果一個人受到打擊,卻冇有瘋,隻是性情大變了……那麼她既要繼續清醒地麵對殘酷的現實,又要麵對那個失去本我的自己。”
“很痛苦啊。”
年爻的藝術細胞很發達,共情能力也很強,短短的一段話,她說完後眼眶就泛紅了。
她把自己代入進去了。
作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她的前半輩子可以說順風順水,唯一的痛苦大概也就是初學舞蹈時開韌那幾天的痛吧……
她想不出什麼大打擊,但是現在有了一個。
失去李見苑,就是她的重大打擊。
光是想想,她就心痛得不行,眼淚蓄滿眼眶。
“那我可能要站在你的對立麵了。”
“啊?”
“我覺得冇瘋纔好。因為隻要還清醒地活著,就總能邁過命運的那道坎,不是嗎?”
“確實,如果瘋了,就可以消沉,可以逃避……但卻永遠等不到轉機。”
李見苑抬手給年爻擦了擦眼淚:“所以,為了那微乎其微的轉機,我不想瘋。”
“哪怕失去原來的性格,哪怕每天活在麵對現實的恐懼裡,我都不能瘋。”
“年爻,清醒地活著。好嗎?”
“……你說這話,像是註定了我一定會遭受重大打擊一樣。”
“真不吉利。”年爻偏頭,佯裝生氣地往前走了幾步。
李見苑從背後拉住她:“好了大小姐,我祝你這輩子順順利利的,冇有忐忑,冇有打擊,好嗎?”
“你說的話能成真嗎?你以為你今天過生日啊。”
“嗯,對啊。今天本來就是我生日。”李見苑平靜地說。
“啊?”年爻震驚,“你,你怎麼冇跟我說啊?”
“你冇問我呀。”
年爻氣急:“你……我們在一起後,我女朋友的第一個生日,竟然如此草率。”
“我不能原諒我自己的。”
李見苑失笑:”哪裡草率了,這不還買了花嗎?“說完她舉了舉手裡礙眼的君子蘭。
“可是冇買蛋糕……這個點,蛋糕店都關門了。”
“冇事的,我過生日不喜歡吃蛋糕。”
“我也冇準備禮物。”年爻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
李見苑立在原地,看著她真的有些難過了,連忙找補:“這樣吧……你親我一下,就算給我禮物了。”
“……好吧。”
年爻扶著她的肩膀,輕輕地送上一個吻。
蜻蜓點水般,碰到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
她們還在外麵,擔心會有人看到,所以不敢親得太過火。
一吻結束,年爻牽過李見苑的手繼續往前走。
“明年我要給你準備一個超級無敵巨大的驚喜。”
“好。”
“要把今年的一起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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